《等天亮了》贩卖晚风铺

13、番外二:袁晚晴视角：替你看天亮 袁晚晴见证

　　袁晚晴第一次见到田渐兮，是在初一开学的第一天。

　　那天她迟到了一路，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就看到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孩站在讲台旁边，正笑眯眯地跟老师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田渐兮。”

　　她的声音甜甜的，像夏天的汽水。

　　袁晚晴心想，这个人，好像一颗小太阳。

　　后来的日子里，她真的成了她的小太阳。她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操场看台上分享一包薯片，一起在晚自习后偷偷溜去小卖部买冰棍。

　　可是后来，太阳落山了。

　　初二那年，田渐兮突然变得沉默。她不再大声说笑，不再拉着她满校园跑。她开始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像一只收起翅膀的鸟。

　　袁晚晴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说“没事”。

　　直到那个晚自习后的夜晚，田渐兮拉着她坐在看台最高处，把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晚晚，我好像……坏掉了。”

　　袁晚晴的心，在那一刻碎成了渣。

　　她紧紧抱住她，说：“你不是坏掉了，你只是太累了。”

　　她陪她去医院，陪她拿药，陪她熬过无数个失眠的夜。她以为只要自己抱得够紧，就能把她从深渊里拉回来。

　　可她不知道，有些深渊，是抱不住的。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再到她成为法医……袁晚晴看着田渐兮一点一点把自己拼起来，又一点一点碎掉。她看着她在许凌远牺牲后，咬着牙把案子查到底；她看着她在妈妈离世后，把自己活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她劝过她，哭过她，求过她。

　　可田渐兮只是对她笑，说：“晚晚，我答应过你，会好好活着。”

　　她没有做到。

　　田渐兮坠楼后的第七天，袁晚晴从外地赶回来。

　　她站在殡仪馆的告别厅外，手里攥着那本日记。她翻开最后一页，看到那行字——“替我看看天亮吧，替我……好好爱这个世界。”

　　她蹲下身，终于哭出了声。

　　后来，她回到了田渐兮的公寓，帮她收拾遗物。

　　公寓干净得不像有人住过。衣柜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书按高矮排列。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枚银色的怀表。

　　她拿起来，按动表冠，“咔哒”一声，表盖弹开。

　　秒针停在四点十七分。

　　她翻过怀表，看到表盖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等天亮了”。

　　袁晚晴握着怀表，坐在床边，坐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明白了田渐兮为什么撑不下去。

　　不是因为她不够坚强，而是因为她太累了。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爱一个人，去等一个天亮，去守住妈妈最后的心愿。

　　可是天亮了，他不在了。妈妈也不在了。

　　她站在天亮里，却觉得比黑夜还冷。

　　袁晚晴把怀表带回了家，放在窗台上。

　　每天早上，阳光都会照进来，落在银色的表壳上。

　　她有时候会对着怀表说话，像田渐兮还在一样。

　　“渐兮，今天天气很好。”

　　“渐兮，我种了一盆向日葵，放在阳台上。”

　　“渐兮，我怀孕了。是个女孩。我想叫她‘田念’，念你的念。”

　　田念出生的那天，是个晴天。

　　袁晚晴抱着女儿，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孩子粉嫩的小脸上。

　　“念念，”她低下头，轻声对女儿说，“你有一个很勇敢的阿姨。她叫田渐兮。”

　　“她很喜欢向日葵，很喜欢笑。她曾经很努力地、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她没能等到天亮。”

　　“但你等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天，真的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