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亮了》贩卖晚风铺

12、番外一：许凌远视角-暗夜的守望者 许凌远视角

　　许凌远第一次见到田渐兮，是在初一开学的第一天。

　　那天阳光很好，走廊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他正抱着一摞书往教室走，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孩，像一颗圆滚滚的水蜜桃，直直地撞进了他怀里。

　　课本散落一地。他蹲下身去捡，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然后慌慌张张地说了句“谢谢”，抱着书跑了。

　　许凌远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比平时更暖了一些。

　　后来的日子里，他开始注意到她。她总是笑，笑起来眉眼弯弯，像个小太阳。她会在早操时偷偷看他，会在发作业时把他的本子叠在最上面，会在课间和同学们大声说笑。

　　他喜欢看她笑。

　　可是后来，她不笑了。

　　初二那年夏天，他亲眼看到她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看到了他和林婉。她站在拐角，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脸色白得像纸。她没有走过来，只是安静地转身离开了。

　　从那天起，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

　　他比谁都清楚她怎么了。他想走过去，想告诉她“我没事”，想告诉她“你别难过”。可他迈不开腿。因为他知道，他的靠近，只会让她更痛。

　　后来他听说她生病了。

　　他躲在暗处，看着她吃药，看着她失眠，看着她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攥紧拳头，恨不得冲过去把她从那个深渊里拽出来。可他不能。

　　因为他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

　　接到卧底任务的那天晚上，他在她家楼下的路灯旁站了很久。他看到三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上映着她单薄的剪影。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银色的怀表，表盖内侧，是她亲手刻的四个字——“等天亮了”。

　　他在心里对她说：兮兮，等我。等我把那些脏东西清理干净，等天亮了，我就来找你。

　　三年卧底，一千多个日夜。

　　他活在黑暗里，靠着对她的思念撑下去。每一次和毒枭周旋，每一次在刀尖上跳舞，他都会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

　　他想过很多种重逢的画面。

　　可他唯独没有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

　　废弃码头的风很大，左肩的枪伤疼得他几乎失去知觉。他靠在集装箱后面，用最后的力气把U盘塞进胃里，然后按下了语音键。

　　“兮……兮……”

　　他叫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在割喉咙。

　　“我可能……回不去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不想让她听到他的痛苦，可他控制不住。

　　“那块表……别扔……”

　　“天亮了……替我……看看……”

　　枪声响起的瞬间，他没有觉得疼。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看向东方天际那抹即将破晓的微光。

　　他想，天亮了。

　　可是兮兮，对不起。

　　我没能亲口对你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