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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迟到的回音 晚晴整理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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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渐兮坠楼后的第七天,袁晚晴从外地赶了回来。
她没有哭。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殡仪馆的告别厅外,手里攥着田渐兮生前留下的那本日记。
那是田渐兮在妈妈离世后开始写的,字迹越来越潦草,越来越轻,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袁晚晴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晚晚,对不起。我答应过你要好好活着,可我实在找不到活着的理由了。替我看看天亮吧,替我……好好爱这个世界。”
袁晚晴把日记贴在胸口,终于蹲下身,无声地哭了出来。
她想起初中那年,操场看台上,田渐兮把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说“我好像坏掉了”。那时候她以为,只要自己抱得够紧,就能把这个人从深渊里拉回来。
可她不知道,有些深渊,是抱不住的。
田渐兮的案子被内部封存了。
老K被判死刑的那天,袁晚晴去了法院旁听。当法槌落下的那一刻,她没有觉得大快人心,只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她走出法院,抬头看了看天。
那天阳光很好,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渐兮,”她对着天空轻声说,“天亮了。”
可那个说“替我看看天亮”的人,再也听不见了。
袁晚晴后来回到了田渐兮的公寓,帮她收拾遗物。
公寓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有人住过。衣柜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书按高矮排列,连厨房的调料瓶都擦得一尘不染。
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枚银色的怀表。
表盖上的凹陷和划痕还在,但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袁晚晴拿起来,按动表冠,“咔哒”一声,表盖弹开。
秒针停在四点十七分。
她翻过怀表,发现表盖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
她凑近了看,终于看清了——
“等天亮了。”
袁晚晴握着那枚怀表,坐在床边,坐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想起,田渐兮在日记里写过一段话:
“他说,等天亮了,我们就结婚。可是天亮了,他不在了。妈妈也不在了。我站在天亮里,却觉得比黑夜还冷。”
“我不是不想活了。我只是……太想他们了。”
袁晚晴把怀表带回了家。
她把它放在窗台上,每天早上,阳光都会照进来,落在银色的表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有时候会对着怀表说话,像田渐兮还在一样。
“渐兮,今天天气很好。”
“渐兮,我种了一盆向日葵,放在阳台上。”
“渐兮,我结婚了。他是个好人,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也有一个浅浅的弧度。”
“渐兮,我怀孕了。是个女孩。我想叫她‘田念’,念你的念。”
她不知道田渐兮能不能听到。
但她相信,在那个没有痛苦的、永远天亮的地方,那个爱笑的女孩,一定已经和许凌远、和妈妈重逢了。
田念出生的那天,是个晴天。
袁晚晴抱着女儿,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孩子粉嫩的小脸上。
怀表就放在旁边,秒针依旧停在四点十七分。
“念念,”袁晚晴低下头,轻声对女儿说,“你有一个很勇敢的阿姨。她叫田渐兮。”
“她很喜欢向日葵,很喜欢笑。她曾经很努力地、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她没能等到天亮。”
“但你等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天,真的亮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