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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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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
哈维夫人也不知为何会应下这一请求,等她回过神来,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你,你是...”
她睁大了眼睛,丈夫下落不明,让她这几天忙的焦头烂额,自然没有注意到诺斯什么时候离开了奥比多斯,现在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是我,诺斯艾尔,您丈夫手下的学生。”
诺斯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很疲惫,他低下头,揉弄着自己的眉心,哈维夫人坐在他面前,迟钝的想,是了,她的丈夫,哈维乔森,在去往古格镇的路上,被恶魔袭击,失去了踪影,今天她才被告知,丈夫的尸体流落至了古格镇。
诺斯抬起头:“夫人,您看着非常不对劲。”
“是...我失去了丈夫。”哈维夫人张开嘴,无意识的喃喃道。
“这或许是您的真实想法,但我想,还有另一层原因折磨着你。”
“什么?”
哈维夫人的面前,骤然出现一双巨大的蓝色眼睛,占据了整个狭小的空间,而诺斯坐在那双眼睛前,他眼下青黑,瞳孔倒是十分有神,那双眼睛带着些许热源,像太阳,暖融融的照射着哈维夫人,令她也在这一刻沉醉。
诺斯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确保自己能保持清醒:“您心中的问题,我很乐意解答。”
哈维夫人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是。感谢你。”
“您真的为丈夫的离去感到伤心吗?”
“是...他在我还没有孩子的时候死去了,那些该死的亲戚,肯定会将他的遗产吞噬干净...而我,天哪...我能拿到什么...”
诺斯应和道:“您成了没有孩子的寡妇,确实是令人伤心的事。”
哈维夫人面目扭曲:“一切都怪他,我忍着恶心跟他上床,竟然没在我身上播下任何有用的种子。”
“您的想法没有任何错误。”诺斯的指甲嵌入了手臂里,刺痛感支撑着他,“如果丈夫没死就好了,如果您有孩子就好了...夫人,您匆忙赶来,还没认下丈夫的尸体吧?”
“是,听说是他的某个小情人认下的...真恶心,我并不是很想看。”
“不,您得看。”
那双巨大的眼睛颤抖了一下,连带着诺斯的心脏,带来拉扯般的剧痛,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艰难的从口中泄出:“您得去看,然后告诉他们,这不是我的丈夫...”
哈维夫人迟疑道:“我听描述,就是我的丈夫。”
“不,夫人,你要这么想...没有的东西,可以去创造,一个爱慕虚荣的小情人,和一个忠诚的妻子,他们会相信谁说的话?”
哈维夫人再次醒来,周围的场景让他感到陌生,面前空无一人,只有一把椅子,静静地立在那边,她的精神很疲惫,像是睡了一场充斥着噩梦的午觉,浑身无力。
只有梦里的几句话十分清晰。
——“没有的东西,可以去创造...”
“夫人?”芬森神父在此时进来,疑惑又担忧的看着她,“我想,你需要休息一下。”
“不用。”
哈维夫人起身,路过那把椅子时,不小心被勾到了衣角,她怔怔的盯着裙摆:“我无法接受,带我去看看尸体吧。”
*
第四天,诺斯还是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教义交流已完成,按理来说,他们在三天前就该离开古格镇。但芬森神父不想放过诺斯这个潜在的杀人魔,连带着他的监护人西尔,都被强行留了下来。
即使哈维夫人信誓旦旦道,那具尸体不是他的丈夫。
哈维的小情人则是据理力争,指出了哈维身上独特的胎记,可惜的是,恰好那一块皮肤,被利刃刮去。
西尔时刻关注着这一切,终于在第四天,事情迎来了转机。
仆从们在山崖下找到了哈维,据说是在暴雨时不小心滑下了山坡,被一户好心的农户搭救,但因为治疗不及时,哈维全身瘫痪,只有一张嘴可以动,脸也因为刮擦到了锋利的石头,勉强才能看出原来的影子。
哈维夫人伤心的晕厥过去,治疗过程中被医师诊断怀了孩子,人人都可怜她,怀着孕还要照顾瘫痪的丈夫,哈维手下的产业和学校也等着她接手。
诺斯的嫌疑解除,芬森神父终于同意放行,他们明日就可以离开古格镇,可西尔没有任何欣喜的感觉,只是盯着诺斯苍白的脸庞,愧疚愈来愈深。
他在离开的前夜收到了两封信,
一封来源于菲格主教,告诉他在古格镇的游学已经超过了时限,不必再去奥比多斯。
另一封则来源于哈维夫人,是一袋子的钱,和奥比多斯一位医师的推荐信,那名医师曾在很多地方进修过,或许他可以缓解诺斯的病情。
他的诺斯,为什么还不醒?
佩兹也有一样的问题,这灾星,为什么还不醒?
自从诺斯为保全西尔而演了那场戏后,佩兹对他有所改观,日常称呼从“该死的灾星”变成了“灾星”,但碍于他的病情,让他们耽搁了游学,西尔又迟迟不愿离去,佩兹对诺斯的讨厌并没有减少。
更令他头疼的是,西尔竟然打算带着诺斯前往奥比多斯。
“父亲,我们可以让野风镇的医师治疗他。”佩兹劝解道。
西尔正在帮诺斯擦去额角的汗,主教的信被他孤零零的遗落在桌上:“不...他的病已经很严重了。”
“只是魔鬼侵入了他的灵魂。等回到了镇上,以教会的仪式为他驱魔就好。”
西尔无助的低下头:“没用的,佩兹。”
他塞了半袋子钱给佩兹:“你不是一直想去启明镇吗?正好在回去的路上好好逛逛,至于菲格主教,我会给他回信,你不用担心。”
佩兹不理解:“父亲!”
“佩兹!”西尔提高了音量,见佩兹脸上无措的表情,又顿时软下心,他转过脸,叫人看不清神情,只有不停颤抖的背影,“你有爱你的母亲,父亲...他们支持你的理想,尊重你的选择,但我没有,所以诺斯对我来说,弥足珍贵。”
佩兹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轻声离开。
出门后,他深吸一口气,蓦然想起镇上的传言。
西尔神父待人温和有礼,从小学习教义,侍奉天主,工作上从未出错,这让所有人都忘了,他也是个孤儿,早年被菲格主教捡到,养在他妹妹手下,才有了家。
“诺斯...”西尔握紧了诺斯的手。
即使诺斯骗了他很多次,他依旧是西尔无可替代的唯一亲人。
西尔带着诺斯踏上了去往奥比多斯的旅程。
送他们的车夫与先前是同一个,因为误会了诺斯,非常抱歉,告诉西尔自己不打算收报酬,算是赔罪。
西尔连声拒绝,只得在离开时,将报酬偷偷塞进了车夫口袋里。
他们到了哈维夫人所给的地址,下车时,面对繁华的宅子与街道皆一愣。
“神父,您确定在这?”
西尔再次核对了一下地址:“是。”
这里处于奥比多斯的黄金地段,石砌的塔楼和豪宅屡见不鲜,野风镇比起这儿,像个未经开发的地区。
比起天主,这里的人更信奉金钱。
车夫复杂的看了眼穿着朴素的神父,和他身上简陋的包裹,怎么看都有些格格不入。
“祝您好运,神父,我先走了。”
西尔背着诺斯,在门前站了许久——诺斯比他高了一头,沉沉的压着他,每走一步,他的腿根都在发颤。
他一侧头,便能对上诺斯微弱的呼吸,与他的心跳频率重合。
“祝你好运,诺斯。”
“哈维夫人?”塞林接过管家递来的推荐信,只瞧了一眼,便扔在一旁,“不认识。我说过,无关的人不要打扰我。”
管家解释道:“现在应该叫艾拉夫人——哈维乔森的妻子,在丈夫瘫痪后,她接管了手下的大部分产业。”
塞林站在窗边,闲适的将坚果喂给庭院里的松鼠,轻笑道:“嚯,幸福的女士,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不见...等等!”
塞林喂松鼠的动作一顿,叫人拿来了透镜,对准庭院门口。
可惜透镜的放大功能有限,塞林眯起双眼,只看到隐约的轮廓。
他问:“门外那人是谁?”
管家捡起地上的推荐信:“正是今天拿着推荐信来拜访的那人。”
“长得怎么样?”
“比您在塞里尔湖见过的风景还美丽些。”
“他背着什么?”
“据说是自己的孩子。”
“孩子?可惜...”塞林失望的放下透镜,转念一想,又问管家,“你说别人的东西,用起来会不会更刺激?”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塞林整理起衣冠,摆出一副绅士的摸样:“叫他进来,不...我亲自去接他。”
他满怀期待的走至门口,越靠近,那美丽的轮廓就越清晰,最后拼凑成了完整的西尔,塞林盯着他的脸,尤其是唇下的那颗痣,喉间莫名有些干涩。
可怜的西尔被自己高大的儿子压垮了身子,面色透着疲惫,额上还残留着薄汗,不过在塞林眼里,却是娇花上的露珠,清纯的引诱人舔舐。
“打扰您了,塞林医师。”
管家提醒塞林,他才猛然惊醒:“不用那么客气,请跟我进来吧...您刚刚说,您是一名神父,是吗?”
“是。”
仆从们接过他背上的诺斯,将他移至另一个房间里,西尔不放心,正打算跟着走,却被塞林拦住。
“我的仆从有丰富的经验可以照顾好他,西尔神父,我想,我们最好先聊聊孩子的病状。”
西尔迟疑的点点头:“好。”
他一心想着诺斯,无暇顾及华丽的庭院,更无暇顾及与他客套的塞林。
塞林见他这幅失神的模样,心下悦动,紧张的双手交握。
神父?更美味了。这恐怕是没用的天主,对他唯一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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