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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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林的邸宅很大，推开那扇胡桃木大门，一路至二楼，摆在四角的柠檬树，风一吹便是满屋清新的涩香。
尽头是塞林的书房，书架上放着造价不菲的羊皮纸手抄本，西尔不由得驻足，塞林站在他身后，悄无声息搭上他的肩膀：“这是我在外游学时收集的书，如果你喜欢，可以挑几本看看。”
西尔匆忙转过身，塞林的手僵硬的放在胸前，他惊慌道：“抱歉，塞林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我现在没有心情。”
塞林理解的点点头：“我明白。”
仆从们端上一壶蜂蜜鼠尾草水，又在书房的座椅上放了舒服的软垫，塞林将一碟杏仁膏移至他面前，上面还撒着稀碎的金箔，西尔诚惶诚恐的坐下，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不敢再耽搁，直奔诺斯的病情。
“天哪，可怜的孩子...”塞林惋惜道，眼睛却是一直黏在西尔身上，“那些半吊子医师，不知听信了谁的谗言，才会用放血治疗发热，简直是最愚蠢的方法。”
西尔无奈垂眸：“是。我能做的，也只是每日用冷水为他擦拭身体降温。”
“你很聪明，西尔神父，这样做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也是有用的。”
西尔眼底有了希望：“塞林先生，我想请你...”
塞林放下蜂蜜水，喉间被压下去的干涩又在此时涌了上来：“竟然是艾妮夫人推荐的人，我很乐意给予援手。”
西尔尴尬道：“是艾拉夫人。”
“哦，是吗，艾拉夫人，瞧我这记性...你放心，我在奥比多斯城南角有一家医舍，里面有最好的医师，你的孩子在那接受治疗，很快就能好转。”
西尔长长的舒口气，又突然想到什么，才发现自己的行李不知去了哪，他面色窘迫：“塞林先生，我会支付诺斯的治疗费用，但我的行李..”
塞林低笑：“您的行李我已经叫人送到了房间里，至于费用，我想，朋友之间不用分的那么清楚，不是吗？”
西尔一怔：“朋友？”
“是。”塞林从容起身，见西尔头发上有一片小树叶，弯起眼睛，“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感觉似曾相识，奇怪，难道这就是吸引力？”
西尔见他靠近，缩起了身子，扒着椅子扶手，扯出一抹笑：“您说笑了，塞林先生，治疗的费用我会结清。”
塞林却突然问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头发很漂亮？”
“什么？”
“乌黑柔顺，简直比我养的那只雀鸟的羽毛还漂亮几分。”
西尔不明所以，应和道：“黑色的头发，是比较少见。”
“您的儿子没有继承这样漂亮的颜色，真是可惜。”
“塞林先生，我想你有些误会。”西尔快要被那炙热的眼神吞噬，仓促转移视线，“我是神父，不会有亲生儿子，自然不会继承我的样貌，诺斯只是我的养子。”
“哦，是吗...看来我误会大了。还以为神父私底下...”
他语调轻佻，帮西尔挑起头发上的叶子，带上了点戏弄的意味，这番揣测意味深长，让西尔有些不爽。
原来自己在塞林心里，一直是违背教义的异端形象。
塞林盯着他精致高挺的鼻梁，咽了口唾沫：“抱歉，是我唐突了，要不要去看看为您准备的房间，我叫仆从们提前做了净化。”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我想待在诺斯身边。”
“我手下的医师能照顾好他。”塞林在此时礼貌而又克制的后退半步，表现的极为绅士，“我让医师为那可怜的孩子做了治疗，一会儿便送去医舍，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一同出发，西尔神父，我保证，整个奥比多斯找不出另一家更好的医舍。”
西尔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心下犹豫，最后还是跟着塞林，将诺斯送往医舍。
诺斯乖巧的靠着他，医师在车上对他的病情做了初步诊断，西尔垂眸，呼吸颤抖。
严重的发热会让小孩子烧坏脑子，诺斯也不例外。
“不用担心，只是危言耸听，他还没醒，谁都不知道会怎么样，不是吗？”
塞林将医师赶到了另一辆车上，悄悄握住了西尔的手，西尔无暇顾及，一心放在诺斯身上，他忍不住将脸贴上诺斯的额头，被那温度烫的心都要融化，直到塞林握的越来越紧，让他的手背都有些微微发疼，他才恍然回神，下意识的抽出手，却被牢牢攥紧。
西尔无措道：“塞林先生...”
塞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我在。”
“请您放开我。”
西尔抓着他的手臂，试图挣脱，却被塞林一扯，倒在了他身上，男人身上刺鼻的香水味，带着十足的攻击性包裹了西尔。
他咬着牙，再次重复：“请您放开我。”
“只是牵手，这没什么，西尔神父...等到了医舍，我再放开，好吗？”
他故意将“医舍”这两字咬的很重，西尔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却也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僵硬的靠着塞林。
“你们在干什么？”
诺斯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他的父亲背对着他，顺从的靠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而那男人虽长得仪表堂堂，看穿着也是个贵族绅士，手却不怀好心的移至父亲腰上。
诺斯的目光落在父亲白皙的后颈上：“他是谁？父亲。”
趁着塞林惊讶的空当，西尔双手推开了他，他发梢凌乱，面上带着点恼怒，但见诺斯恢复意识，立刻被欣喜取代，上前搂紧了诺斯：“天主保佑，你醒了！”
诺斯并没有回抱住他，只是打量着周围的场景，见华丽的装饰，和外头的风景，他们应是在马车里，这辆马车，比他们先前坐的更加宽敞与舒适，放下三个人也是不拥不挤。
父亲哪里来的钱坐上这样的马车？又为什么与男人靠的这么近？
那男人的眼神，摆明了就是告诉所有人——我这个该死的同性恋，看上你的父亲了，我要对他上下其手。
而可怜的西尔，竟然没有还手。不，他不可怜，说不定这正和他意。见识过奢华的生活，人类很容易被迷惑，可以为此付出尊严，身体。而具有漂亮资本的西尔，比常人获得这些会更容易。
西尔见他没有反应，轻声问了一句：“诺斯？”
诺斯猛然惊醒，闭上眼睛，脸色灰白。
天哪，他刚刚在想什么。明明知道西尔绝不是这样的人。
温热的手掌捧住了诺斯的脸：“你怎么了？诺斯？还难受吗？”
他是个不孝子。
塞林整理衣衫，摆起浅浅的笑意，安慰西尔很快就能到达医舍。
诺斯迟迟没有回应，令西尔的心情瞬间跌落到了谷底，他放下诺斯，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脸看。
诺斯为自己那一番罪无可恕的想法忏悔了几百遍，才敢睁开眼睛。
西尔措不及防的撞入一双湛蓝色的眸子里。
他一时失语，指尖悄悄抚上诺斯的眼帘。
另一只红色瞳孔，什么时候变成了蓝色？
“到了，西尔神父。”
塞林下了车，伸出手，见西尔呆坐着，才发现诺斯彻底清醒，而神父身上也莫名柔和下来，不同于刚刚抗拒僵硬的气氛，莫名叫他很不爽。
塞林背过手，叫上仆从们将诺斯转移：“西尔神父，该下车了。”
西尔缓缓回过神来，诺斯虽然已经清醒，但也没什么力气，轻轻松松被人抬起，腿上的温度消失，空落落的一块，自己的心好像也空了一块。
塞林见多余的东西终于被清理走，带着西尔去看医舍的环境。
西尔全程心不在焉，想着诺斯那双蓝色的眼睛，直到塞林介绍诺斯的房间，他才有所反应。
塞林为诺斯准备了医舍最好的屋子，外头是漂亮的花园阳台，里头是柔软的大床。
“我们的医师随叫随到，餐食也是精心调配，还会配备书籍，下午茶...”
西尔摸着绸缎舒适的被褥，这样的屋子，怕是算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住不上一晚，虽然有些心动，但他还是拒绝道：“塞林先生，只需给诺斯准备普通房间就好。”
塞林回道：“不用担心费用的问题，西尔神父，我真心把你当做朋友，可以吗？”
西尔当然不信，告诉塞林自己会去找些零活干，加上哈维夫人给的那半袋子钱，绝不会少了治疗的费用。
“你确定？西尔神父。”塞林低声笑起来，“我的医舍恐怕不是一点零活钱就能看得起的地方。”
那股刺鼻的香水味，再次席卷而来，西尔忍不住后退几步，跌坐在那张大床上，他攥紧了身下的被子，心里渐渐升起不祥的预感。
空气凝滞，塞林看起来颇为苦恼，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的父亲，唔，他也是天主的拥护者。只是他年事已高，不方便行动，能否请您每日为他净化，诵读经文呢？就当做治疗的费用了。”
这样的要求十分合理，西尔松了口气：“我不知道如何感激您这份好意...请您放心，我会做好的。”
“不用那么紧张，西尔神父。”塞林无奈叹气，拿出一块手帕，擦去西尔脸上的薄汗，居高临下的叫人看不清神情，“我不是吃人的恶魔，请你相信我。”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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