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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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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您不能跑!”
诺斯不顾身后医师的呐喊,在医舍各个屋子之间穿梭。
直觉告诉他,让父亲和那男人待在一起,不太妙。
医师不知刚刚还病恹恹的人,怎么就突然有了力气,甩开他们众人,疯狂寻找着他口中的父亲。
诺斯回身揪住了医师的领子:“父亲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是...”
医师战战兢兢的带他去了西尔和塞林所在的地方,不远处就能看到父亲的身影,诺斯眼睛一亮,却见西尔突然跌坐在床上,那男人上前,遮挡住了他,随后抬手,似是在触摸父亲的脸庞。
西尔道:“......好。”
诺斯的脚步堪堪停在门口。
好什么好?西尔应下了什么?
看那男人的财力,有一呼百应的仆从,华贵的马车,豪华的医舍,诺斯也逐渐明白,西尔是带着他求医来到了这里。
而贫穷的西尔神父,一个月只能拿到7先令,显然负担不起这样的治疗费用。
如果他是一个同性恋,面对温柔漂亮的神父,自己手上又攥着神父儿子,肯定会在此时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
比如,让我摸一下手怎么样?交换一个吻怎么样?脱衣服给我看看怎么样?上床怎么样?
西尔答应了。
可就算是为了他,这样出卖尊严的事,也能答应吗?
或许西尔本就是这样的人,说不定心里还有些隐隐的兴奋,不然也不会在儿子已经16岁的时候,还需要抱着他睡觉。他内心也是很需要男人的吧。
父亲的内心原来这么空虚。
他有了其他男人,就不需要抱着他才能入睡了,他很快就要被抛弃了。
另一道声音蓦然在诺斯脑海中响起——不是的,父亲不会抛下你的,他的灵魂比其他人都要纯净,他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尊严。
“啊——”
诺斯痛苦的捂住脑袋,靠着墙蹲下,眼眶赤红。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用肮脏的揣测玷污了父亲的灵魂,他真是个该死的白眼狼。
西尔听到声响,一把推开了塞林,诺斯的身体依旧滚烫,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里,低声抽泣起来。
塞林看着这一幕,心底一阵烦躁:“怎么回事?”
医师为难道:“我们控制不住诺斯先生,他一直喊着父亲的名字。”
塞林暗骂一句阴魂不散的臭小子,挥挥手:“他不是生着病吗?赶紧将他带回去治疗。”
“我不!我不!”诺斯抬起头,定定的凝视着塞林,“不要将我与父亲分开。”
西尔只得轻声哄着:“好好好,不分开...”
诺斯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只是眼神还落在塞林身上,明明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足够独特美丽,塞林还是被盯出了渗人的感觉。
西尔介绍道:“这是塞林先生,这里是奥比多斯最好的医舍,他手下的医师将会治好你。听话,诺斯,我们先解决了发热,好不好?”
“发热?”诺斯蹙眉,疑惑道,“我没有发热。”
“不,你很烫。你必须接受治疗。”
“可我并不觉得难受。我感觉一切安好。”
“怎么会不难受呢?诺斯,我可怜的小宝贝,你忘了,七天前你烧的神志不清,在我面前晕了过去,又在之后瘦了很多...你是在怪我吗?这也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将你送到奥比多斯...”
“你在说什么?父亲。”
西尔怜惜的抚摸着他的脸颊:“是父亲的错,我会尽力补偿你的。”
诺斯却道:“我发热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半夜踹飞了被子吗?一点都不是父亲的错,为什么要道歉?”
他一脸无辜真诚,看起来毫无说谎的迹象,西尔张了张嘴,随后看向医师。
——连续的发热还是影响到了诺斯的脑子,令他的记忆停留在两个月前。
西尔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害怕发热会继续影响诺斯,但诺斯不愿待在医舍,更是对塞林异常防备。
西尔两面为难,最后还是塞林退了一步,将诺斯带回自己的宅子里,叫了医师在一旁照顾。
诺斯的身体依旧处于高热之中,但奇怪的是,他看起来毫无异常,比西尔还精神些,叫医师一时无法下手。
西尔白天需要为塞林的父亲诵读经文,晚上与塞林周旋完,又要赶回诺斯的房间,比在野风镇的日子还忙些。
这天塞林正与西尔交谈刚看完的一本书,天色已黑,塞林见西尔兴致极高,悄悄叫人将果汁换成了浓度较低的果酒,西尔抿了一口,只感觉除了有些涩口,并未察觉到其他异常。
在暧昧的烛火下,塞林合上书,解开领口的扣子,不由得有些口干舌燥:“西尔神父,你认为,人类为繁衍子嗣而产生的□□行为,与动物有什么不同?”
西尔思索了片刻,昏昏然回答道:“动物□□后不会感到羞愧...因为没有意志的参与,且对于繁衍子嗣,人类是为了死亡,动物则是因为本能。”
“死亡...确实是这样的。但我不赞同□□会产生羞愧。或者说,因为你是神父,才会感到羞愧呢?”塞林的指尖划过杯口,褐色的眸子醉醺醺的令人沉迷,“普通人可不会羞愧,反而会...”
西尔眯起双眼,视线勉强聚焦在自己的杯子上:“反而会什么?”
“愉悦,上瘾。”
西尔仔细咀嚼着这几个字,愉悦?他每日遵循程序工作,鲜少有出格的时候,偶尔碰上镇子里有新生命的诞生,或者看着诺斯平安长大,是愉悦的。至于上瘾,作为神父,需克制自己的欲望,那是被完全禁止的事。
塞林见他较真思考的样子,喉间发紧,微微前倾身子,两人的膝盖便碰撞在一起:“想试试吗?西尔神父。”
西尔迟钝道:“试什么?”
“能让你愉悦上瘾的快感。”
“不用...”西尔感觉某件事渐渐脱离了认知,但因为酒精的原因,他的思绪仅仅停留在表层,“愉悦可以通过很多方式感知,上瘾则违背了教义。”
“不,我能让你感知的愉悦,和其他...”
“塞林先生。”
一道敲门声骤然响起,塞林条件反射般的皱起眉,深吸一口气,他转身,见诺斯靠在门口,抱着双臂,毫不掩饰的厌恶从他眼中溢出:“你在与我的父亲说什么?”
塞林冷下脸,展示手中的书:“小孩子可看不懂这本书。当然是交流一些成年人的事。”
诺斯轻哼一声,越过他扶起了西尔,将他牢牢扣在自己怀里。
西尔在迫人的温度下逐渐清醒:“诺斯?”
“是我,父亲。”诺斯的视线落在那杯酒上,咬牙切齿道,“我做噩梦了,怎么也睡不着。”
塞林烦躁的起身,将书扔在一旁:“这个年纪还怕做噩梦,看来干了不少亏心事。”
“总比你这个该死的同性恋好。”
“是,我是该死的同性恋,但我不会喜欢我的父亲,你这该死的恋父癖。”
塞林转而去书架上拿另一本书,作者是乔西索福,在哲学上颇有涉猎:“我正在着力学习研究你们这些精神病,诺斯先生,有没有兴趣做我的范本?我会给你丰富的报酬,毕竟只有足够的金钱,财力,才能算得上一个有魅力的男人,不是吗?而不是每天缠着自己的父亲睡觉。”
“我没有缠着自己的父亲。”诺斯说这话的时候带了点得意,“是他睡觉的时候需要我。”
说罢他甩上了门,不多时便听到了屋内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这让他心满意足,步调轻快的将醉醺醺的西尔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西尔将头埋进被褥里,轻声低笑起来,诺斯把他翻了个面,也跟着笑。
“明明是你说自己怕黑,才让我每日抱着你睡觉,怎么变成了我缠着你?”
诺斯一怔:“我什么时候说过?”
“唔...我想想...五年前?”
诺斯并没有当时的记忆,只当西尔是醉酒记混了,但他眼睛很亮,还知道像往常那样试探他额上的温度,这让他不由得有些紧张的问道:“你刚刚还听到了什么?”
西尔是否听到了“恋父癖”这三个字?
要是几天前,诺斯自诩问心无愧,没什么好心虚的,但自从发热后,也不知是不是脑子被烧坏的原因,他总是对西尔冒出奇怪的想法,他控制不住的用世俗的眼光去揣测神圣光洁的父亲,这让他既愧疚又害怕。
难道他真的有恋父癖。不可能,天主不会原谅一个□□的同性恋,他这样做,跟那个讨厌的塞林有什么区别?
西尔不知他的想法,只知道诺斯额上的温度还是很烫,宛若一个燃烧不断地小火炉,他失落的放下手:“还听到了...噩梦。你做了什么噩梦?”
诺斯松了口气,他确实做了噩梦。一想到梦中恐怖的场景,特别是那双巨大的红色眼睛,时刻不停地恐吓着他,便让他有些委屈,缩进西尔怀里寻找安全感。
“我最近一直梦到一双红色的眼睛,叫我把身体还给他,还一直教唆我离开你...父亲,我好害怕,我是不是被魔鬼附身了?”
西尔捧着他的脸,就像捧住了一对漂亮的蓝宝石,他的声音还带着几丝慵懒:“那就叫魔鬼走吧...叫他走,不要来吵我的小诺斯...我的小宝贝。”
“他不听话,说要杀了我。”
“那父亲明日为你举行驱魔仪式好不好?”
一阵困意袭来,西尔眼帘轻颤,诺斯的脸在眼前晃成了虚影,连带着他的声音,似隔着一道厚厚的屏障。
“真的要赶走他吗?父亲?”
“嗯...”
“你就这样...讨厌我...你,你,真的要赶走我...”
“不讨厌。”
他看不见诺斯神色扭曲的脸:“那你,还要...赶走他吗?”
西尔蹙起眉,转过身子,不久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伤害我的诺斯...就该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