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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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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父亲,我也是你的孩子啊。
又来了,那种奇怪的感觉。
诺斯的眼睛酸胀无比,仿佛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就要从眼眶活生生跳出,他痛苦的捂着胸口,额头抵着西尔的背,不敢泄出一丝呻吟,怕惊扰了西尔。
有父亲在,总是让他感到安稳些,况且每夜都会经历这一场酷刑,他早已习惯麻木,听着西尔的呼吸声,他沉沉的陷入昏迷。
只是今日似乎有些不同,除了那双眼睛,他还看到了依稀的人影。
那人影剧烈晃动了一些,便猛然闪到他面前:“下地狱的臭婊子。”
诺斯知晓,他就是那双眼睛的主人,这下他忍无可忍,与那团人影扭打在一块,可诺斯没什么打架经验,相反那人下的都是些阴损的死招,恨不得咬下诺斯身上的皮肉,好在那人十分虚弱,被诺斯勉强制服。
诺斯恼怒道:“你到底是谁?”
“你母亲。”
诺斯愣了一瞬,随后嘶吼道:“滚。”
“我滚?呵呵。”那人被摁在地上,蓦然癫狂大笑,“我一滚,你还活的了?”
“总比你一直缠着我好。”
“我缠着你?拜托!你以为我想缠着你这个蠢蛋,贱货。如果我没有提前学完那本书,撑着没被你彻底杀死,你也活不了!就因为你的软弱愚蠢,现在一切都晚了!晚了!”
“什么意思?”
就着诺斯疑惑的片刻,那人甩开了他的手,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退至另一边:“你还记得自己出生的日子吗?”
诺斯下意识的回答:“六月朔日前第九日。”
“错了。那是西尔成为监护人的日子。”
“父亲给了我新的生活,那就是我出生的日子。”
“你果然忘了,只知道做西尔的一条好狗...我们出生的日子是在前三天!你个臭婊子,前三天我们本可以融合为一体,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寻找圣骸之血!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尖利的控诉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诺斯头痛欲裂,捂起耳朵:“你到底再说什么!谁要跟你这个恶魔融为一体!”
“是...是...我是恶魔...你知不知道,下次要融合,还要再等一年...一年!恐怕还没到那个时候,这副人类身体就会消散!到时候哪来的时间再去找圣骸之血!”
消散…他会死吗?
诺斯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那人停下了控诉,静静的站在他面前,他的面容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诺斯垂眸,盯着脚下的天空海,他努力搜寻着刚刚那番话的意义,脑子里却是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记不得。
他忘了很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
只有听到西尔的名字,才让他分出了一点意识。
“说起来,我们毕竟是一体,这一切还是要怪那个神父多一点。要不是他对你这么好,你也不会想要留下,我们都被他迷惑了。”
诺斯反驳道:“他对我好,是因为他的灵魂本就纯净。”
“他只是在利用你。因为他没有父母,从小寄居在别人家,长大后更是连原来一个月10先令的工资都要被主教克扣...他过的这般可怜,才想找个人当精神寄托。而你就是那个可怜的寄托对象。”
“这又如何,我不怪他。”
“不,这恰恰说明,只要是乖巧不惹事的孩子,谁都可以待在他身边,你不是唯一的,诺斯。”
“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不信你就去试试。”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笃定,“你可以试试,在他面前展现出不乖的一面,他就会立马抛弃你。他没你想象中那么坚定。”
诺斯嗤笑道:“所以,你就是因为这样被他抛弃了吗?”
飘在空中的那双眼睛骤然变得更巨大了些,眼眶中溢出赤红的鲜血,如同蜿蜒的藤蔓,尖叫着抓住诺斯的小腿。
“你会后悔的。我改变了主意。我发现了,能同时折磨你们两个人的方法。”
红色藤蔓终究没有向前一步,反而因为诺斯的凝视,讪讪的退回原位。
噩梦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
西尔停留在奥比多斯的第七天,收到了菲格主教的来信。
本以为自己会被严厉的主教臭骂一顿,却没想到,主教表示一名叫塞林的富商,借着他的名义,在野风镇建立了新的医舍,就着这一点,暂时宽恕了他的罪过,但还是不允许将诺斯带回去。
菲格的意思是,这个该死的灾星,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早该找个地方丢了。
可人的情感,需要靠利用价值才能维系吗?西尔时常对主教的判断感到不解。
他并没有同意,又在后一天收到了另一封信,来源于她的伯母——菲格主教的亲妹妹。
伯母听说他与那富商交情甚好,希望能借此在奥比多斯置办一家铺子,给他在外游历的堂兄经营。
堂兄乔得,是西尔不愿提起的名字。
他马上回信,说明自己与塞林并没有那么亲密,对方只是好心,才收留了他与诺斯。至于乔得,竟然他在外游历,本就居无定所,自然不需要一间铺子。
“你看到了没...小诺斯,这就是权利和财富的重要性。”
塞林读完菲格的那封信,嘲弄的看向诺斯:“你一个小孩,是不会懂这些的,你只会给西尔带来无尽的非议。”
诺斯正在被几位医师摁着治疗,他难得没有反驳,冷眼接过那封信,下一秒便将他撕成碎片,甩在塞林脸上。
“我呆在父亲身边六年,还用你提醒。伤害父亲的人,我自然会给他点教训,让他们不敢再说。”
这么多年,他就是这样过来的,不是吗?
比如西尔刚成为他监护人的时候,街角那处嘴碎的猎户最爱说闲话,把打猎受伤的事都怪在西尔头上,于是他就在当晚捆了那猎户,在他周围放了几条毒蛇,刮去他舌头的半层肉,才终于让他日后都不敢冲撞西尔。
塞林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被激怒,从容的拍去肩上的碎屑:“小诺斯,你最近有点不乖了。”
医师放开了诺斯,他的病情还是和几天前一样,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塞林也不急,他巴不得这个疯小子被烧死,只是碍于西尔的面,才每日请人照料。
“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还会叫我'塞林先生'。”
诺斯蹙眉:“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塞林俯下身,凑近盯着他的眼睛:“最近你让西尔都有些为难了吧。”
诺斯嫌弃的推开了他,塞林明显是在说前几天的事——西尔正在为塞林父亲诵读经文时,他突然冲了进去,强硬的将西尔带离那个年老腐朽的空间。
诺斯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听塞林家的仆从说,那老不死的年轻时也有同性恋的臭毛病,这样被天主厌弃的人,不应该听西尔的经文。
“看来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问题...我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为了不伤害西尔,我也要提醒你一句,管好你的另一半,别让他跑出来,虽然我也不喜欢你原来的样子,但是总比那个疯小子好。”
诺斯没有回答,只是蓦然捂住了眼睛,塞林无奈叹气:“我说了,我对你们这些精神病了解的很,你这样的病症,几年前我在外游学时也见过...”
“我给他取名叫...呃...精神分裂还是人格分裂?你觉得哪个比较合适?”
“滚!”诺斯起身,眼前却一阵虚晃,顿时卸力跌坐回了椅子上,他的声音带了丝委屈无助,“我只是...我只是被恶魔附身了...只要一场驱魔仪式...对,只要父亲为我做一场驱魔仪式...”
他如濒死的人般剧烈喘气,咬着牙冲出门,在邸宅中四处穿梭,迫切的寻找父亲。
西尔因着前几天的事与诺斯陷入了冷战,向塞林父亲请罪后,规规矩矩的完成了今天的净化仪式,在回房间的路上,他一路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诺斯的身影。
诺斯告诉他,塞林和他的父亲,都是该死的同性恋,他们应该离这两人远点。
虽然西尔很想忘记,或者说他已经原谅告解室里的那些忏悔,打算当做没有发生过,但诺斯偏偏又在这个时候提起。
他对同性恋的憎恨看起来不假,如同虔诚的天主信徒,谴责一切违背教义的行为。
可是诺斯,为什么要亲吻,为什么要触摸他...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一场游戏?而困在这场游戏里惴惴不安的只有他一个人。
“父亲...”
他打开房间的门,诺斯站在里面,窗帘没有拉开,屋内是阴沉沉的一片,只能看到诺斯的轮廓,其余的一切都被隐去。
正如他这个人一样,让西尔怎么都看不清。这让他痛苦的意识到,从诺斯走入告解室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回不到从前了,他试图粉饰太平,试图麻痹自己与养子恢复到正常的相处模式,总有一天,这样的假象会被打破。
西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诺斯?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很害怕。”诺斯捂着胸口上前,见西尔后退,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掐住,“我感觉很不对劲,我的身体里好像有个恶魔...父亲,为我举行驱魔仪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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