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原则[西幻]》年糕不卷

4、河水

　　奥比多斯的天空，渐渐从细密的小雨，变成瓢泼大雨。倾倒在人身上，将视线吞没干净。

　　这场雨一直延续到去往古格镇的山路上，一行人只得半途打起帐篷，仆从们拿出软垫，给为首的老爷垫上。

　　哈维闲适的躺在帐篷里，读着那封信，忽地大笑起来，暴雨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反而多了几丝兴奋。

　　“继续下吧，下吧...”哈维叫人满上了葡萄酒，“这么大的雨，他要从野风镇过来不容易，而我那时已经离开了奥比多斯，让他跑个空...哈哈哈哈哈哈。”

　　哈维夫人见丈夫笑的癫狂，嫌弃的提起洇湿的裙摆，问道：“老爷，那神父究竟有多讨厌？”

　　“呵，神父，真是可惜了...”听闻这话，哈维嘴角的笑意减淡，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火堆里，“乡下人还是该回到乡下去。”

　　“我们亲爱的神父，从前这么努力，过的还不如我，至少我口袋里有响当当的银子，床上还有暖被窝的女人…”

　　哈维夫人皱起眉，侧过头不愿在听，她知丈夫此去古格镇，不仅是为了戏弄神父，也是去找养在那边的小情人。

　　“他身上也就那点可怜的美色值钱，不如去找个有钱的寡妇当差，替她牵马提裙，说不定还能过上几天好日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

　　哈维那点高高在上的趣味被打断，目光转向捂着嘴惊叫的妻子：“你叫什么！”

　　哈维夫人举起手，战战兢兢的指向林间，此时他们才发现，周围除了雨声，静的可怕。

　　“怕什么！”

　　哈维扶着沉重的身子起身，摇摇晃晃的走近，林间似乎站着一人，带着皮毛和獠牙做成的面具，乍一看是有些吓人，但仔细辨认，那面具他在看戏剧时，见扮演恶魔的人带过，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那身影动了一下，面具上的眼睛也跟着闪烁，哈维心底隐隐发怵，只觉得那面具活了过来。

　　“冒犯天主的人，连魔鬼都会嫌他脏。”

　　哈维眼前一黑，额头上传来剧痛，等瞳孔聚焦，眼前的人影也变成了虚晃的红色。

　　额前落下一股突兀的铁锈味，脸颊上也传来温热的触感，哈维摸了摸，面前又传来一阵低笑。

　　是血。

　　“......“

　　“不，天哪，是恶魔...是恶魔！”

　　一道闪电骤然在不远处落下，西尔被这撕裂天空的架势吓得一抖，随后拉低了兜帽，转身抓住佩兹的手腕，朝他大喊道：“回车上去！”

　　佩兹浑然不听，在胸口反复画着十字圣号：“主啊，保佑我们...”

　　西尔毫无办法，只能强硬的把他拉上车，摁在座位上：“只是打雷，这没什么，佩兹。”

　　“这是天主在提醒我们，前方就是罪恶...”

　　“冷静，佩兹！”西尔见年轻人冻的瑟瑟发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佩兹身上，“听我说，只是打雷，不用害怕，野风镇也经常打雷，但我们都过得好好的，不是吗？”

　　佩兹终于回过神来，定定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西尔的黑发被淋湿，碎发乖顺的贴在下颌线上，如墨笔勾勒的曲线，与之相衬的肌肤愈发苍白，他整个人都是潮湿黏腻的，却美丽的如同摄人精魂的水妖。

　　他转过头，露出一小截脖颈，水珠顺着喉结下方，蜿蜒至领口的黑暗，那轨迹残留着湿漉漉的微光，佩兹凝视着他的侧脸，又开始在胸口画起十字圣号。

　　“我去寻找车夫，佩兹，你就在这好好待着。”

　　佩兹停下了动作，伸出手想挽留，堪堪触碰到衣角，西尔便独自步入了那雨夜。

　　他们行进至一半，车夫想去河边打水，途中却下起了暴雨，迟迟不见车夫的身影，西尔很是担忧，奔向河边，耳边是轰隆隆的雷声和喧嚣的雨声。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吞没了所有色彩，西尔的眼前蓦然出现一道身影，在靠近河边的位置，他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在雨幕下，他看不清车夫的脸，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面前的人突然伸手，拽着他拖入了河水中。

　　“不！咳咳...”

　　他被摁进汹涌的河水中，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冲走，只能紧紧攀附着身旁的人，河水冰冷，那人的身体却异常滚烫，恍惚间西尔感觉周围都变成了滚烫的血液，其中伸出无数双手，抓住了他的腰和脚，将他的身体都染上陌生人的气味。

　　难道真如佩兹所说，前方有罪恶存在？

　　“是谁？”

　　温热的手掌拨开了西尔的黑发，随后抚上他的眼睛，他眼前漆黑一片，在极度恐惧中，西尔开始挣扎，“你是谁？咳咳咳...天主...天主不会原谅你...”

　　“我会下地狱，是吗？”

　　西尔一颤，伸手迟疑的描绘那人潮湿的皮囊，从卷曲的发梢，到眉骨，再到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嘴唇，他的另一只手抓着那人紧实有力的手臂，能感受到手掌下鲜活跳动的脉搏，连带着他的心也一起震动。

　　“你是...唔——!”

　　也不知是不是眼睛被遮挡住的原因，唇上的痛处变得更清晰了些，西尔难耐的闷哼，就着这一空隙，那条柔软的长舌乘虚而入，将他脆弱的，未经开发的口腔搅得天翻地覆，那人却似乎还不满足，吮吸着他的唇瓣，吮吸着他的舌头，把他整个人的呼吸都拆之入腹。

　　疯子......

　　那触电般的酥麻感一路沿着舌根蔓延到身体各个角落，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快感，后头又有道惊雷落下，令西尔浑身颤抖起来，他愤怒，恐惧，各种复杂的感情交织，最后都化成一道清泪。

　　口腔里渐渐蔓延出一股咸涩的味道，那人终于放开了他，低头欣赏着他痛苦的表情，十分满意，将手指伸入他的嘴巴里，肆意搅动着：“这里面也下雨了吗？”

　　“够了...”西尔含糊的发出抗议，毫不费力的掰开了附在自己脸上的手，水盈盈的眼睛倒映出另一张俊美的脸，“你真的要和我走到这种地步吗？”

　　“诺斯。”

　　“是，我在。”诺斯终于舍得抽出作乱的手指，观赏着上面多出的一圈牙印，转而将西尔的腰圈的更紧了点，“是你先抛弃我的。”

　　“我没有抛弃你。我只是想让你回归正常的生活。”

　　“什么是正常的生活？不符合教义，就是不正常的吗？”

　　“是，你这样会毁了自己...毁了我。”

　　“不会的，只要我们不被人发现...”

　　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放在西尔腰上的手开始缓缓往下移，很快入侵下一个危险地带，西尔重重的推开他，那张令他又爱又恨的脸上骤然多了个巴掌印。

　　“很好，父亲。”诺斯迟钝的转过头，勾起嘴角，“继续憎恶我吧，我喜欢你这样的表情…我不会改的，我也不怕下地狱，我只要你...”

　　“父亲！”

　　听到佩兹的声音，西尔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踏过河水，义无反顾的跑去。而诺斯在他身后，脸上空白了一瞬，只见河边跑来另一个人的身影，身上还穿着西尔的外套。

　　“父亲！你去哪了，这么久没回来。”

　　“我没事，佩兹。”西尔放下紧绷的神情，另一股担忧又涌上心头，“但我没找到车夫。”

　　佩兹道：“他因为下雨迷了路，刚刚已经回来了。”

　　西尔放下心：“天主保佑...”

　　佩兹对上河边的另一个人影：“这位是？”

　　西尔抿起唇，被咬破的唇角又传来细细密密的痛，他的呼吸停顿一下，索性阖上眼，不想回答。

　　诺斯缓步朝他们走来：“父亲？”

　　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在朦胧的黑夜里，比他的美貌更耀眼的是那一双异瞳。

　　佩兹捂着嘴，惊叫道：“是恶魔！恶魔...他真的来了！”

　　西尔无力的睁开眼，诺斯走近，站在他旁边，他们的手背相撞，西尔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不是恶魔，佩兹，你看清楚了。”

　　说罢诺斯歪着头，神色无辜，佩兹因他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虽平复住了呼吸，但还是乱了语调：“啊，是我认错了...是，是那个灾星。”

　　“诺斯不是...”西尔下意识的想反驳，想起刚刚的一切，又及时闭上了嘴，“回去吧，我们还得赶路。”

　　佩兹不敢多问，识相的跟在西尔身旁，时不时瞅一眼紧跟在身后的灾星，见他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吓得发抖，再也不敢回头。

　　眼看着诺斯就要跟着上车，西尔皱起眉：“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父 亲。”诺斯咬牙切齿道，“你知道的，我在那过的并不好，所以我今晚逃了出来。”

　　西尔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破旧的衣服，手上脸上也有不同程度的细伤，整个人都瘦削无比，摇摇欲坠。

　　诺斯垂眸，不安的握紧了拳头：“本来我也想听你的话，老老实实待在那里...但我吃不饱，睡不暖，反而越来越想起你的好来...父亲，你真的忍心让我回到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