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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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收养了一只乌鸦。
准确来说，应该是西尔被一只乌鸦缠上了。
其他灵魂因为乌鸦的暴脾气避之不及，西尔倒是觉得乌鸦异常乖巧听话，将他留在了身边，只是某些时刻，还是有些不方便。
比如洛德不在的时候，西尔只能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解决。
而乌鸦总像个小跟屁虫，西尔将他放下，乌鸦便会屁颠屁颠的跳回他的肩头，这让西尔颇感为难，他已经忍了将近五日的痒意，早已脚步虚软疲惫，浑身乏力。
迫不得已下，他将乌鸦连哄带骗的绑在了树上。
西尔的皮肤如同刚成熟的水蜜桃，带着一股勾人的清香与粉红，乌鸦总是忍不住用尖嘴轻轻啄吻他的脸颊，来满足自己愈来愈烈的口欲期，但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西尔躲入林间。
树林那头发出淅淅索索的响动，乌鸦听到一声压抑的呻吟，似是不小心泄出来的，他顿时红了眼，瞳孔散发着琉璃般的色彩，他弱小的身体不停地挣扎，粗绳将身体都蹭出了血红。
一片羽毛掉落在地，撕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多时，西尔拖着疲软的身体从林间走出，他显然没得到满足，神色恹恹，对上那颗树前突然出现的男人，愣了几秒。
“你是...”
那男人实在不像灰域所有的灵魂，他半裸着身子，精瘦的躯体上遍布恐怖的伤疤，一条十字刀疤贯穿他的左眼，一直延伸到脖颈，虽说长相俊美，但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善的气息。
西尔一个安分守己的小灵魂，哪见过这种场面，他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呼吸也变得不上不下。
男人的眼神太过炙热，像是岩浆，像是太阳，燥的他身体的一切都快被蒸发，西尔重重的咬下唇，往林间跑去。
奇怪的男人，他应该去找洛德，赶紧禀明此事。
“啊——”
西尔没跑几步，就被男人伸手捞过腰，悬在半空中，灵魂莫名空了一瞬，他迟钝的转过头，对上男人宽厚的胸膛。
男人心下一阵柔软，却将视线转向林间那片被压塌的草，某处覆着一层薄薄的清液。
“放开我！”
男人的手劲太大，似要将他整个脆弱的身体都压碎，更羞耻的是，在这样亲密接触中，他的灵魂烙印深深的燃烧起来，比男人的体温还烫些。
洛德的身体总是冷的。
西尔一怔，随后抡起拳头，砸向横在他腰前的手臂。
他这是在做什么？竟然拿一个素未相识的男人与洛德作对比。
他是如此痛恨那灵魂烙印，也痛恨起了一无所知的前半生，他到底干了什么，才会受到那样的惩罚？
西尔的反抗如同隔靴搔痒，男人轻而易举的抓住了他的手，垂下头，细细嗅着他指间的味道。
他目光复杂又深沉，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父...”
“西尔！”
不远处传来洛德的声音，西尔眼前一亮，男人也恰在此时松开手，他趁着这个机会，跑向另一边。
“西尔！”洛德的笑容带着愁意，“雅佳说没找到你。”
西尔狼狈的整理的衣衫，跌进洛德的怀抱中，感受到那冰冷的触感，才放松下紧绷的神经。
他转过身，正想将男人的事告诉洛德，却见林间空无一人。
“怎么了？”洛德垂眸，拂去他后颈间那根黑色的羽毛。
西尔惊魂不定道：“有怪物。”
洛德轻柔的拍着他的背：“不用害怕...我确定灰域中很安全...”
“可是...”
洛德的手不轻不重的揉弄着他腰间：“先别说这个了，小西尔，非常抱歉，这几天我不在，让你受了不少苦。”
西尔瞥了一眼那片被压塌的草丛，尴尬道：“没事，我，我已经自己解决了。”
“不用害羞，为灰域的灵魂减少痛苦，是主神的职责。”
“我一切安好，主神。只是...”西尔推开他，想起掉落在地上的绳子，愧疚的抿起唇，“我的乌鸦丢了。”
“灰域这么广阔，他应该是去寻找自由了。”
“是吗...”
洛德手中幻化出一朵木茼蒿，别在他耳尖：“漂亮的人，不应该露出这样的神情...西尔，跟我走吧。”
“去哪？”
“去见一个人...”
西尔脚步一顿：“谁会来灰域？”
洛德面上苦恼：“看起来是个大人物。我许久未接待，比被你们发现酗酒还紧张。”
西尔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洛德鲜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倒叫他身边的温度也没那么冷了。
这是西尔第一次登上主神的宫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恢弘，却是处处透露着洛德的喜好，自然，清新又随性。
西尔远远就望见宫殿中央站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个身形高大，卷曲的金发挂在身后半透明的翅膀上，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圣光，洛德挡在他前头，转过头冲他眨了下眼睛。
“在这好好待着。”
西尔退回水帘后，旁人只能看到一个若有若无的纤细身影。
据雅佳所说，他们灰域处于天堂与地狱之间，天堂的主神为拉斐尔，地狱的主神为路西法，掌管着分明的善恶，对于那些不分明的灵魂，则是交由灰域的主神洛德。
看那群人的装束，他们应该来自天堂，他们灰域向来清闲，那群天使为何会在此时突然拜访？
难不成是因为刚刚那个奇怪的男人？
西尔一想起他，便止不住浑身颤抖，只能抱紧双臂，缩在宫殿的角落，透过水帘静静的看着那头。
两人的声音飘渺的悬在空中，叫西尔听得不太真切。
“拉斐尔什么时候有了孩子？”
“我不是他的孩子。”那人回答。
“抱歉，你与他长得太像...”
看来那人在天堂担任重要职位，能叫洛德称的上”大人物”的，可在少数。
厚厚的水帘隔绝了大部分声音，西尔看不清那人的五官，灵魂烙印的痛苦也叫他无法专心辨别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那人的声音如同林间的清泉，如同柔软的花瓣拂过肌肤，竟叫他舒服的昏昏欲睡，沉浸在这温柔乡里。
“我想你要失望了。”洛德漫不经心的抿了口露水，“我们灰域的灵魂寥寥无几，或许你应该去地狱看看，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叫路西法网开一面，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放行的。”
站在洛德面前的众天使面面相觑，他们的目光最终都停在领袖身上——虽然只有半只翅膀，但他是拉斐尔的孩子，有着和拉斐尔一样纯洁的血脉与灵魂，没人不会服从他。
洛德悄悄瞥了眼水帘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脸上带着歉意，洛德并不恼，脸上还是那般善解人意的微笑。
“我不会暴露我的名字。我怕吓到他。”
“哦？竟然是想找的人，为什么会被吓到？难不成他对你做了什么坏事？”
“不...”
西尔靠着微凉的瓷墙，他半眯着眼睛，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那人巨大的翅膀，虽然只有半边，但也极其美丽，一种令人臣服的美丽。
“是我对他做了坏事...”
坏事？这样美丽的人，怎么会做坏事？
洛德也讶异道：“听起来可真令人难受...可我的灰域，并没有一个受伤的灵魂。”
天使眼底怀疑不减：“他叫西尔，西尔维耶，主神在审判之时可有见过他？”
洛德仔细思索片刻：“很遗憾，我不曾听过这个名字。”
西尔恍惚间听见有人唤他的名字，下意识的撑着地面爬起，那头的洛德在此时起身，带着天使去参观宫殿。
“我会帮你仔细留意这个名字，要不要试试我拿露水酿的美酒？”
天使跟着他一路穿过恢弘的罗马柱，渐行渐远。
行至一半，天使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小天使，如果是不敢喝酒的话，不用在意，你的父亲也曾到灰域向我讨要美酒。”
“他不是我的父亲。只是我的主神。”天使脸上带着固执，“恕我唐突，您身上是什么味道？”
洛德闻了闻衣袖，如实回答：“是木茼蒿的味道，在灰域中央，有一片巨大的草原，长满了这种小花，你想去看看吗？”
天使的翅膀几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感谢你的好意，但我刚接手职位，还有事务要忙。”
“真是可惜...”
天使利落的转身离去，洛德也不恼，与他告别。
偌大的宫殿顿时变得空落落的，只有角落处那微小的呼吸声，透着些许生息。
“西尔。”洛德回到水帘后，目光怜爱，重重的叹了口气。
西尔睡眼惺忪：“他走了？”
“是。”
“唔，我不小心睡了过去...”
“无事。”洛德蹲下身，戳了戳他的额头，“我想你不用为那只丢了的乌鸦担心。”
“什么？”西尔听着他这番不着调的话，渐渐恢复了意识。
“你很快就会有另一只鸟了，也有可能是一只小绵羊？总之，不用感到孤单，你可是整个灰域，最惹人爱的灵魂。”
“爱？”
“是，爱。”
西尔盯了他许久，蓦然上前，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我又在痛了，你能帮帮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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