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灰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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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域的天空与人间没有两样。
鲜少有人的善恶置于平衡，这里的灵魂寥寥无几。日子也是数十年如一日。众灵魂见到西尔的时候很是稀奇。
“你叫什么名字？”其中一个灵魂凑上前，紧贴着西尔的脸。
西尔有些不自在：“西尔...”
他求助的看向主神洛德，洛德浅笑道：“是西尔维耶。”
众灵魂在西尔身旁叽叽喳喳的叫他，从他的名字，到生前的工作，再到死亡的原因...西尔试图耐心解答，但很可惜，他失去了所有记忆。
众灵魂不由得有些失落，将目光转向他手中的东西。
“这是什么？”
西尔垂下头，对上那血红的瞳孔。
“这是谁的眼睛？真是吓人的颜色。”
西尔把弄着那颗瞳孔，灵魂深处蔓延开一阵碎裂的声音，洛德将它及时收回。
“好了，西尔，脏东西我会替你收起来。不管你先前是什么职位，经历过什么，在这里都不重要了，请好好享受这里的生活。”
西尔长得漂亮，人也和善，对上灰域里最话痨的雅佳小姐都没有半句怨言，很受众灵魂的欢迎。
他选择和雅佳一起侍弄灰域里的花草，度过这枯燥又自由的日子。
主神洛德喜欢木茼蒿，整个灰域便种满了这种小花，雅佳总喜欢在无聊时摘下一朵，掰着花瓣占卜爱情，据她所言，这是她家乡的传说。
西尔在一旁沉默的剪去多余的枝丫，他有时便是如此木讷，说是整个散漫的灰域，最认真的人也不为过，雅佳将最后一片花瓣吹到他身上：“你不试试吗？西尔？”
那片花瓣粘在西尔脸上，带来一阵痒意，他无奈笑道：“我没有先前的记忆。也没有爱情。”
“怎么可能？你生前肯定有很多人爱慕。”
雅佳将花塞入他手中：“试试吧。万一你在这里邂逅了爱情...”
西尔有些尴尬：“雅佳，我不是很想知道。”
不知为何，一提起“爱情”两字就叫他浑身不适，洛德说他的灵魂支离破碎，因此抹去了他的记忆，看来确实如此，这异样的感觉，肯定与那缥缈的爱情有关。
雅佳撇起嘴，也不恼，转身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打开后有股清香：“你猜猜这是什么？”
“什么？好香？”
“是我从艾妮那学来的，她生前有一间卖精油的铺子，她教我怎么从这些花上提取香味...”
精油。
西尔骤然脱力，花铲掉落在地上，泥土溅到了他洁白无瑕的脸上。
他莫名感觉有些热。明明灰域的灵魂不会感到任何温度。
“怎么了？”雅佳问他。
西尔起身，茫然地掸掸衣衫，奇怪的是，自己身上并没有虫子，却感觉浑身发痒。
雅佳一听说西尔很痒，吓得丢了花，将他带到洛德那儿。
灰域的主神洛德不理事务，随性恣意，听闻西尔身体上的异样，若有所思。
“主神，西尔的灵魂肯定有什么问题。”
洛德正在白蜡树下诵诗饮酒，身上还带着股潮湿的醉意，懒洋洋道：“是他灵魂的烙印...雅佳，下去吧，我来解决。”
雅佳迟疑的看了眼醉的不省人事的主神，退回了不远处，没几步又担忧的转过头。
只见西尔正坐在洛德怀里，柔顺的黑发埋在他胸膛，看起来十分乖巧，雅佳一惊，红着脸跑回花园，摘下一朵木茼蒿。
“什么叫做灵魂的烙印，主神？”西尔闻着酒味，浅眸染上朦胧。
“是你心中恶的烙印，会伴随着你的灵魂，是天主对你的惩罚。”
“我的惩罚是什么？”
“是性。”洛德眯起眼，凝视着他的灵魂深处，“你曾经犯了纵欲的罪，那便是你无法摆脱的灵魂烙印。”
西尔的脑子昏昏沉沉的，燥人的痒意叫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我该怎么解决？我会死吗？”
“西尔，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只能这样了吗？我很难受...”
洛德叫西尔抬起头，往他的嘴里灌下一杯酒。
“灰域交由我保管，我不会让任何灵魂受伤。”
西尔迷迷糊糊的咽下那口酒，盯着洛德的锁骨，手掌蓦然抚上他的胸膛。洛德是神，身体没有任何温度，当然心脏也是。
洛德的指尖撩拨起他柔软的耳垂，又一路转至大腿。
“这是性吗？”西尔问道。
“是。一切都交给我就好。”
西尔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他是居无定所的船，洛德便是那海浪，带着他起伏，荡漾。
洛德见他失神，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带了些许疑惑：“你在想什么？”
西尔望着天上暖融融的太阳，洛德的身体实在太冷，冷的他的灵魂某处也泛着疼，想逃离，但过量的快感叫他沉迷，他干脆自暴自弃，堕落在这场惩罚中。
“你对其他灵魂也是这样的吗？”
“当然。”洛德感受到人类温热的身体，脸上挂起善解人意的微笑，“请放心，我们不会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话，西尔莫名松了口气，他舒展身体，把一切都交由洛德。
“好。”
......
雅佳的花园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只黑黢黢的乌鸦，停留在一朵木茼蒿旁，正歪着头仔细看着那花。
雅佳一喜，又见西尔带着股酒意，刚从洛德那回来，她兴奋的扑上前：“西尔！你种的花开了！”
西尔脚步一顿，面上期待。
他们走到那花前，雅佳却在此时苦恼道：“灰域怎么会有乌鸦？真是奇怪。”
乌鸦是不祥之兆，雅佳正犹豫着要不要把此事告诉洛德，西尔已经摘下了那朵花，放在乌鸦跟前。
“不管是乌鸦，还是金翅雀，只是一只鸟而已，他一直站在这，可能是喜欢我的花。”
“怎么可能...”
雅佳刚想取笑他，那乌鸦便叼起了那朵木茼蒿，蹭了蹭西尔的手，又挺直了腰背，似有些紧张。
这幕对于过惯了无聊生活的雅佳来说十分新奇，她蹲下身：“小乌鸦，你知道木茼蒿的传说吗？”
西尔无奈道：“雅佳，那只是一只鸟。”
雅佳恍若未闻，将木茼蒿的爱情传说告诉乌鸦，那乌鸦竟然真的啄起花瓣，惹得西尔挑眉，放下手中的精油。
雅佳在一旁数着：“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喜欢...”
“恭喜你，乌鸦先生，是不喜欢！”雅佳惊呼道。
乌鸦叼起那光秃秃的花枝，甩在了雅佳脸上。
雅佳抓住了他的翅膀，嘴里还不停嘲笑着：“谁叫你是只无礼的乌鸦！没有人会喜欢你！”
乌鸦狠狠地踹了雅佳一脚，尖利的爪子划过她的手臂，趁着她不小心松手的空隙，飞到西尔肩上，将头埋在翅膀里，一副伤心的模样。
乌鸦的翅膀蹭着自己的脸颊一侧，是光滑的触感，西尔正在捣鼓那些精油，柔声唤了句小可怜。
乌鸦抬起头，好奇的望向他手中精致小巧的瓶子，又将目光转向他水盈盈的红唇，挪不开眼。
“臭乌鸦。”雅佳暗骂了一句，顺着臭乌鸦的视线望去，很快起了坏心思，她摘下一朵木茼蒿，放在西尔面前，意味深长道，“要试试吗？”
西尔的回答很干脆：“不用。”
“试试嘛...你和洛德...”
西尔抬眸，对上她那张看好戏的脸：“雅佳，洛德只是我的主神，我们的主神。”
雅佳顿感无趣：“知道了，知道了...”
“在说我吗？”
雅佳一转头便对上了他们的主神，那张永远如沐春风的脸。
她愣在原地：“主，主神。”
洛德挑起她耳边的碎叶：“感谢你与西尔将花园照料的这么好。”
雅佳受宠若惊，羞红了脸：“为了让灰域更加美丽，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罢她的眼神毫无掩饰的在西尔与洛德之间流转，兴奋的想着，洛德不怎么管灰域的事，大多数时候，都在其他界面游历，或是在那颗白蜡树下喝酒，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为了那个特殊的灵魂。
“我来这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见过那只瞳孔？”
雅佳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西尔提醒了好几遍，她才回过神来。
洛德注意到西尔肩上的乌鸦，语调慢了下来：“你们有没有见过那只血红的瞳孔？”
雅佳拍了拍自己的脸，天哪，她刚刚竟然忽视了主神的问题。
“没有见过！可是被哪个坏灵魂偷了？”
洛德想摸乌鸦，却被避开，他的手悬在半空。
“雅佳，你知道灰域的灵魂，不会干那些坏事...”洛德颇感意外，“这只乌鸦是哪来的？”
羽毛拂过他的耳边，西尔闭起一只眼：“不知从哪儿飞来的。”
雅佳附和道：“肯定是这坏乌鸦，带来了灾祸！才叫主神丢了东西！”
“雅佳，这只是只鸟...”西尔安抚着快要暴怒的乌鸦。
“是，只是一只鸟。”洛德点点头。
他挑了一瓶精油，便要离去，雅佳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语气惊慌：“主神，不找那只瞳孔了吗？”
洛德走的很快，声音在那头悠远的传来：“不用找了，过几日，灰域会有新客人来，照顾好你们的花园。”
“新客人？”雅佳不明所以。
乌鸦盯着洛德的背影逐渐远去，良久，他垂下头，专心看着西尔手下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灰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