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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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者，西尔维耶。
无人在意的角落，西尔躲在人群后面，他攥紧了兜帽，指节泛青，诺斯的声音争先恐后的涌入他的脑中，尖锐的一点点刺穿他的神经。
“西尔维耶！一个嫉妒自己兄弟的伪君子...”
“一个残害孩子的杀人魔...”
“一个违背教义的假信徒！”
“西尔维耶！哪怕是圣光都无法消磨你身上的罪孽！”
西尔不想让人看出端倪，只能咬着唇，将那块皮肤咬出血色，咬出恨意。
诺斯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他忠诚的跪在乔得身前，垂下高昂的头颅，将一切赤诚的感情都献于乔得。
乔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与怜悯：“我并不觉得西尔表弟有什么错，他的本心并不坏，只是出生与能力，才叫他产生这样肮脏的感情，极为正常...”
周围的人们立马感慨起乔得的善良，倒显得西尔更加十恶不赦。
“我们伟大的救世主，你总是那么宽容，那么善解人意...”诺斯起身，厌恶的看向被绑在十字架上的西尔，“正是如此，我们无法原谅西尔维耶！这个恶心的神父！他不配站在天主身边，更不配站在你的身边！”
人群躁动起来，西尔顺着空隙挤了进去，看清了广场中央的场景——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那人脸上蒙着黑布，身量与他差不多，但看起来更瘦削些。
诺斯摘下黑布，只见一双皮肉溃烂的脸，刀疤交错其中，但也能看出从前漂亮的影子。西尔下意识的抚摸上自己的脸庞——
怎会有人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诺斯，是在演戏？
他莫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看着镇民们对乔得的极致崇拜。
诺斯说要保护他，或许真不假。他的心底像是揉成一团的棉花，堵塞住他的五脏六腑，不上不下的噎住他的口舌，叫那些爱与恨一时都说不出口。
“在此——我宣判，对西尔维耶——”
“该死的怪物！谁允许你随意处置我的儿子！”
一道尖厉的女声骤然穿过人群。
诺斯与西尔皆是一怔，西尔转过头，见是救她出来的女人。
“儿子？”他喃喃道。
女人的眼睛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却锐利的像是鹰，在人群中扫视一眼，便在菲格面前停下，她咬牙切齿道：“菲格！这就是你说的，照顾好我的儿子！”
菲格面色煞白：“我不管他是谁的儿子，他是伤害乔得的恶人！”
“呵，乔得...”女人又将目光转向中央的乔得。
乔得张开双臂，笑的温和，却不及眼底：“莫非您是西尔表弟的母亲？天哪...是我的错，诺斯，停下审判吧！有了母亲的教导，西尔表弟一定能改过自新的！”
诺斯站在原地，他闻到了一股腐朽的味道，女人的身体就像是一具空壳，填满了纠缠在一起的头发，指甲，瞳孔...臭的令人作呕。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西尔的母亲？
女人毫不畏惧的向前，推开众人，面带嫌弃的捞起十字架上的“西尔”，路过诺斯时，还不忘讥讽一句：“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你的魅力在我的儿子面前，简直是一只苍蝇！”
乔得脸色一沉，菲格先一步冲了上去：“格希！他的出生本就是一个错误！”
“是一个错误，所以我现在要把他带走！”
西尔怔然，看向争执的两人，为何他的出生，是个错误？
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很快菲格便给了他答案。
“好了好了！”菲格再一次敲下手杖，上头的珠子在今日有些黯淡无光，“我本想一直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但你们竟敢伤害天真可爱的小乔得！”
“现在，我郑重地告诉所有人——西尔维耶这个恶心的家伙，是女巫格希的孩子！是她勾引我的哥哥，生下的孩子！西尔维耶身上，带着妓女的血液，婊子的血液...”
手上的贝壳紧紧嵌入了西尔的掌心，喧闹的人群中，只有他沉寂的像一块石头。
乔得讶异道：“女巫格希？是那个为野风镇带来瘟疫的女巫格希？天哪...”
“是！八年前她为了报复我的哥哥，在野风镇引发了瘟疫！”
人群沉默片刻，以镇民们现在混沌杂乱的脑子，并不是很在意谁在当年引发了瘟疫，谁是女巫的孩子，他们在意的，只有乔得脸上不可置信的，痛苦的表情。
有人喊道：“西尔维耶，他不配做神父！更不配活在这镇上！”
“驱逐他！驱逐他！驱逐他！”
西尔在这人声鼎沸中，不停地往后退。
有关他的出生，有关他的母亲，有关野风镇...那团棉花，在此刻吸饱了泪水，变成沉重又黏腻的一块，他快要窒息，他想逃离。
“我这就听你们的，让我带走他！带走我可怜的西尔！”
格希面目扭曲，她诡异的笑声在广场回荡，而最靠近她的菲格，瞳孔竟在逐步恢复清明。
诺斯一言不发，只是被格希身上的味道熏得皱起脸，如他所想，格希根本算不上人类，她是某种杂糅的奇怪生物，连他都有些看不透，才对乔得的魅力有所免疫。
毕竟乔得当时许下的愿望，是想要所有“人”的喜爱。
“我不允许！西尔维耶应该原地处死！”菲格厉声尖叫起来，扯过她怀中的“西尔”。
诺斯眼神一暗，撕裂的声音突兀响起，“西尔”竟从中间裂成了一半。
待所有人回过神来，看清散落在地上的，只是套着神父衣服的稻草人。
乔得捡起了地上的一根稻草，忽地看向诺斯，“诺斯！这是怎么回事！”
诺斯指了指格希：“是她将真正的西尔藏了起来！”
格希没有揭穿他这一番可笑的谎言，瞧着天色，转身便要离去。
乔得拉住她的手臂，又像被烫伤似的抽出手：“你将西尔表弟藏到了哪里去？”
“我劝你这只苍蝇给我安静点！”
就在他们争执不下时，一道微弱的婴儿哭声在角落响起。
西尔不小心撞到了布兰奇，惹得她怀中的婴儿大声哭叫起来，西尔怜惜的想安抚婴儿，一抬头却被布兰奇厌恶的眼神刺痛，他的双手悬在半空。
“是，是神父！”布兰奇抱着手中的孩子，与丈夫罗杰颤颤巍巍的缩在一起，“是西尔维耶！他在这！”
诺斯的心跳停止了一瞬，穿过人群，对上西尔狼狈无措的眼神。
镇民们扯下了西尔的兜帽，露出他那张漂亮苍白的脸，将他拖到广场中央。
“父...”
诺斯的话因一个响亮的巴掌声戛然而止。
西尔被打的偏过头去，鲜明的痛觉传来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诺斯刚刚，想说什么？
乔得僵硬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众人也皆是惊奇的看向他。那个巴掌声，早就销声匿迹，却在人们心中不停地回响。
他先是抬眸，打量着每个人的神色。良久，蓦然松了口气——就算这有违他平日里温和的性格，那又如何？他乔得可是这个世界上，谁都无法抗拒的人。
他只是因为被西尔戏耍有些恼怒。瞧他这副完好无缺的样子，看来他从前干的那些事，都变成了笑话。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他不打算再掩饰自己的恶意。
“诺斯艾尔，你说说，该怎么处置你的好父亲。”乔得冷笑。
格希随手一挥，架着西尔的两位镇民，脸上便莫名长出了霉斑：“好了，我们该走了，孩子。你看看他们的脸，都是一群白眼狼。”
白眼狼。
西尔懵懂的牵上这个刚认识的母亲，如同没有灵魂的幽灵，跟随在她身后，走到半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诺斯。
他的口型是再熟悉不过的两字——“父亲”。
“诺斯艾尔！”乔得眼眶发红，开始莫名抓起自己身上的皮肤，头发，全身痒的他睚眦欲裂，“你说说！该怎么处置你的好父亲！”
他身上的血腥味逐渐盖过了女巫身上腐朽的味道，惹得格希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蹙起眉看向他。
“这是？”
这是一个好机会。诺斯阖上眼。
他明显感受到，乔得的欲望与嫉妒心正在疯狂的膨胀，膨胀到圣骸之血快要溢出来，膨胀到乔得的身体快要炸开血肉，膨胀到他所奢求的快要满足...
可是，他当真要这么做吗？
“切。”格希见他这副丑陋的样子，不屑的嗤笑一声，便要带着西尔离开。
诺斯睁开眼，盯着西尔的背影，终是不敢上前。
他张了张嘴，却见乔得的瞳孔裂出一条缝隙。皮肤间也渗出鲜血。
这是圣骸之血对他的警告，他显然不满足乔得现在的欲望——他迫切的想毁了乔得，寻找另一个肮脏的容器。
诺斯脸色一变，要是错过了这次，他上哪寻找乔得这样的纯恶之血献祭？
“诺斯艾尔！我在问你，该怎么处置你的好父亲！”
诺斯的心跳一点一点的淡了下去。
“父亲...”
他闪身至西尔面前。
“父亲。”诺斯抬起眼，透蓝与赤红色的瞳孔交织着，盈盈的光像是漂亮的玻璃镜，叫西尔无故想起在启明镇的那个晚上。
“你勾结女巫，伤害我们的救世主...你还想活着出去吗？”
那晚的篝火，葡萄酒，星星，温柔的吻，炽热的吻，都在此刻碎裂。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背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