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圣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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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四日，他们摸到了迷雾森林的边缘。
菲尼与塞里克走在最前头，不多时，林间又起迷雾，等所有人清醒过来，又对上了先前做的标记。
众人不免有些绝望，走了这么多圈也耗费了体力，皆面露难色，乔得提议先在原地稍作歇息。
诺斯借口去那边的河流接水，确定远离众人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那是菲格家才有的信鸽，早就被他驯服，只会将信送给自己。
“埃蒙已死...恶魔在是否在你那里？”
诺斯一惊，埃蒙死了？看着情况，菲格应该是将他当成了杀人凶手，不，他就是凶手...那家伙绝对不会那么乖巧，肯定在那十七日干了什么事。
他将信翻到第二页，瞥见了某个熟悉的名字，心脏不由得砰砰直跳，关于西尔，上头只提到了只言片语，却是字字落地惊雷。
诺斯攥紧了信纸，蓦然将信扔进了河流。
西尔被指责管教不力，判处紧闭惩罚。
他想回去，但是...
诺斯下意识的舔了舔唇，传来一阵刺痛，他这几天总是忍不住将嘴唇咬的血淋淋的，试图用铁锈味覆盖另一股味道。
明明已经过去了很多天，口中却还是残留着那日交缠的快感。
诺斯清楚，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是身体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他无力的跪下来，凝视着奔流不息的河流，他竟然背叛给了欲望。他宁愿做没有生命的水，以洁净的自身冲刷所有罪孽与欲望。
一个声音骤然在他耳边响起——不，你会选择用汹涌的海浪吞噬西尔的身体。
“塞里克！”
菲尼等人未见塞里克的身影，焦急寻找了片刻，却见他跪在河边，神情悲痛，乔得用看白痴的眼神瞧他：“塞里克，我知道你失恋了很可怜，但请不要耽误我们的进度。”
诺斯阖上眼，随后摇摇欲坠的起身：“失恋？”
菲尼面上已有不耐，招呼其余人出发：“可怜的塞里克，看来那女人对你的打击真是不小，但记住我说的话，只要得到了无与伦比的财富，她肯定会跪下来求你复合...”
诺斯的心跳停了一瞬，随后开始疯狂跳动，几乎快要震碎他的整个胸膛。
他从来没说过那种话，定是那家伙说的...
那家伙虽然有着恶魔的一切恶性——重欲，失信，自私，暴戾...但他不会在重要时刻干那种事，况且还有父亲管着。
父亲。
诺斯脚步一顿。落在队伍最后面。
西尔。
万一是和西尔谈恋爱呢？
那个吻，那个拥抱，那些浓烈的爱意，也就一切都说的通了。
“呕——”
“塞里克！”乔得听到动静转过身，更是恼怒，“你够了没有！”
诺斯靠在树上，濒死般喘着气，瞳孔剧烈震颤，吓得众人站在原地无措的面面相觑。
“菲尼，他不对劲。”乔得冷下脸。
菲尼上前，抬起塞里克的下巴，他面色煞白，嘴唇不停颤抖着，眼角残留着一滴清泪，划过崎岖的刀疤，滴落在菲尼手上。
一个长相凶狠的男人，做这样失魂落魄的情态，真是懦弱又恶心。
“走吧。”菲尼起身，居高临下的瞧着塞里克，“走吧，不用管他。”
乔得犹豫的瞥了眼塞里克，又听菲尼在他耳边轻声道：“有他的血就够了...他这幅样子，也保护不了我们，已经失去活着的意义了。”
一行人的身影逐渐被迷雾遮挡，诺斯垂首跪在树旁，听着踩碎枯叶的声音远去，毫无动静，只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违背了约定，窥视了记忆。
“呕——”
所以才觉得恶心。
恶心自己竟然敢那样触碰父亲，欺骗父亲，随意玩弄父亲，那家伙绝对不是真心的。就算他不拒绝父亲，等他玩腻了，父亲也会被抛弃。
当然，他也不是真心的。
最初提出不告诉父亲身份真相的，是他。
他白皙的脸上划过一道血痕，渗入嘴角，是咸涩的味道，一旦开启记忆窥视，过去八年的记忆便一刻不停的回放，好似要把方才那条河流都硬塞入脑中，撑破头骨，他捂着脑袋，尖叫一声，随后冲着树疯狂撞去。
“我爱你...诺斯...请你，毫无保留的全部给我...也请你，不要叫我父亲，好吗？”
“别说了！别说了！”
“可以亲亲我吗？诺斯？”
“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迷雾间混着浓稠的血腥味，原来是树血肉模糊的在哭泣。
“我想你了，诺斯。”
“别说了...放过我。”叶子终于不再如狂风暴雨般落下，林间也寂静下来，只有微不可查的一声呢喃。
“我也想你...”
天主说，背叛的人应该离开。
诺斯撑着满身血痕，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天使的血是纯洁的，不可侵犯的。却在此时冒出一些觊觎者，在他身边发出蠢蠢欲动的噪音这是天主对他的惩罚。
一直到阳光在林间缝隙间消失，他才停下脚步。
再次睁开眼，面前是一只巨大的秃鹫。
诺斯受了不小的伤，视线被血色侵占，灵魂也像是被剜去一大半。
被发现了。
意料之中的事，却没有想象中报复成功的爽感。反叫他浑身发痒，迫切的想要撕碎什么东西。
秃鹫在他的头顶徘徊，诺斯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了许久，秃鹫因此放松警惕，落下爪子，直冲着他的眼睛，却被诺斯一把抓住，拧断了翅膀。
他的手也变得血淋淋的，一切都变得血淋淋的，心脏也是。
秃鹫的骨头都被他拧碎，杀意，怨愤，却还是无处宣泄。
就在此时，远处掠起惊鸟，迷雾变换一次又一次，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响动，森林某处，对他散发着极大的吸引力，告诉他别在故步自封。
诺斯坚定的朝着那方向走去。
*
密密麻麻的虫子与交缠的藤蔓湿润黏腻的附着在圣杯上。
乔得感到一阵恶寒：“你确定是这东西？”
菲尼仔细核对着地图，声线颤抖：“是，和描述的一样。那家伙的血果然有用，圣杯已经控住不住的想喝下它了。”
菲尼拿出那瓶血，刚想倒入杯中，却被乔得拦住：“等你倒进去了，他会实现谁的愿望？”
“不用担心，乔得，这个问题...”
话音未落，菲尼的腰腹骤然被刺穿。
“你...”他不可置信看着乔得，那把刀上抹了剧毒，很快便让他的内脏被侵蚀，“我们，我们，一起走过那么多地方...”
“所以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你怎么敢赌圣杯会实现我们两个人的愿望呢？愚蠢的菲尼。”
乔得扒开他的手掌，夺过那瓶鲜血：“他只能实现我的愿望。”
他将鲜血倒入圣杯里，上头附着的藤蔓与虫子尽数褪去，而血液在圣杯中沸腾，逐渐被蒸干，饥渴的将恶人之血吞噬干净。
“好孩子，你该怎么报答我？”乔得低笑。
他的耳边传来一道悠远的声音：“我可以替你实现两个愿望，有关所爱，有关所恨。”
乔得面上激动，他兴奋的瞥了眼菲尼的尸体，笑容扭曲。
“第一个愿望，我想要花不完的财富和谁都拒绝不了的魅力，哪怕是国王，也会甘愿把头颅献给我。”
“第二个愿望...请给我点时间仔细想想。”
人得到了所爱的财富地位，所恨的也就少了一半。回忆他这一生中，好像只有一个所恨的从来没变过。
“第二个愿望...”乔得笑的浑身发抖，“我要将我的表弟西尔，变成一无是处的废物，谁都不允许爱上他。他不会拥有任何人的爱。”
圣杯沉默片刻：“只是人吗？”
乔得笑容一僵，心想果然是没有温度的器皿，真是蠢的要死，就算是非人生物喜欢西尔，但被几个畜生喜欢，又有什么用？
他回答：“是。”
“很好...多谢款待，我会努力实现这样肮脏的愿望，也感谢你，愿意将生...”
“乔得！”
乔得正侧耳倾听着，被这一声打断，他回头，见有人站在他身后，看不清样貌。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遮挡住了圣杯，那人上前一步，擦干净自己的脸，露出血红的瞳孔：“是我，塞里克。”
“塞里克？你不是该死了吗？”乔得皱起眉烦躁道。
塞里克闻言恐惧的大哭起来：“是，是，我确实该死了...其他人也都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得一惊：“其他人都死了？什么意思！”
他和菲尼为了独吞圣杯，在发现前就谎称两人先去前方探探路子，让其他人在原地稍作等候，他可不想那些人死去，不然谁护着他走出森林？
“我跑了好久，终于在那颗巨大的古树下找到了你们，但，但他们不知为何，没有呼吸...”塞里克心有余悸道，“像是死了。”
“死了？”
乔得脑中一片空白，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愿望实现成功，祝福你，人类。”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塞里克，看来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愿意用你的命护我平安出去吗？”
塞里克的眼睛渐渐失去了聚焦，唇瓣机械般的动着：“我愿意。”
乔得心满意足的看着塞里克跟条狗一样跟在他身后，越过外头的一众尸体，轻快的哼着歌。
他没听清圣杯后面说了什么，但也不重要，能实现他的愿望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圣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