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原则[西幻]》年糕不卷

23、蛋糕

　　西尔偷偷瞥了眼佩兹——他今日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准备祷告时差点摔了银杯。

　　“佩兹，发生了什么事？”

　　“父，父亲！”佩兹挺直了脊背，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承认，“我有罪...我犯了错。”

　　西尔一怔——他实在想不出佩兹这样完美的继承人能有什么罪过。他目光柔和，仿佛能包容一切，轻声细语道：“不用怕，佩兹，告诉我你犯了什么罪过。”

　　佩兹有些难以启齿，过了许久，才憋出一句：“前几日我与姐姐一起去镇西摘樱桃，没想到樱桃树上趴着一条蛇，是诺斯正好路过，帮忙解决了那条蛇...姐姐为了感谢他，叫我把樱桃送去...但我看花了眼，不小心送了先前挑的酸的那框...”

　　“诺斯竟然说我想酸死他独占父亲...我，我很生气，便没有道歉。”

　　正准备大听一场的西尔沉默片刻，无奈勾起嘴角，原来是两个小孩斗嘴。他又忍不住想，诺斯当时是什么表情？他漂亮的脸蛋肯定会因此变得皱巴巴的，像团布巾...真是可怜又可爱。

　　佩兹小心打量着他的神色：“父亲，虽然诺斯说话比我祖父家的羊圈还臭，但我还是由衷的感谢他帮助我们赶走了那条蛇，以及...感谢他照顾父亲。这世上没有人比他对父亲更好...我该怎么做？”

　　西尔正沉浸在樱桃味的幻想里，闻言轻咳一声，努力压下嘴角笑意。

　　“我亲爱的孩子，”他开口，声音沉稳，“听着，怒火与骄傲是人心中常有的杂草，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疏忽...你心里清楚，诺斯并不是真正的灾祸，他是个值得感激的人，趁现在还可以挽回，诚心去道歉吧。”

　　佩兹静静的听完所有，正色道：“是！我一定会弥补我所犯下的错误。”

　　西尔欣慰颔首：“去吧，乖孩子。”

　　佩兹攥紧拳头，下定了决心。但没想到一出门就碰到了诺斯。

　　“诺，诺斯。”佩兹还没做好准备，视线飘忽，蓦然红了脸。

　　诺斯手上拿着一小块蜂蜜蛋糕，温和地笑道：“好久不见，佩兹。”

　　佩兹张了张嘴，不知是不是太阳在诺斯身上镀了层光的原因，他的轮廓比前几日更加柔和，往日里两人相处总是针锋相对，如今这般和谐，反倒让佩兹有些不适应。

　　他垂下头嗫喏道：“抱歉...”

　　“抱歉？”诺斯疑惑道，“你做了什么需要道歉的事？”

　　诺斯明明心知肚明，却又问了一遍，看来他气得不轻，佩兹将头埋的更低了：“前几日你帮我们赶走樱桃树上的蛇，我不仅不懂感激，还将酸樱桃给你吃...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拿错了篮子。”

　　诺斯愣了一瞬，那家伙竟然还会帮别人忙？

　　佩兹见他没有动静，战战兢兢的又重复了一遍：“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请你原谅我。”

　　“当然，佩兹。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佩兹如释重负，松了口气，看向他手中的蜂蜜蛋糕，目光透着隐隐的怀念：“我与父亲第一次见面时，他为我准备了一块蜂蜜蛋糕。”

　　诺斯愣了片刻：“我也是。”

　　佩兹正忙着赶去教区学校，不再多语，与他告别。

　　诺斯站在原地，迷迷糊糊的想——佩兹今天竟然没叫他灾星。

　　这让他顿感稀奇，难不成那家伙真的转了性？规规矩矩的不惹祸，他真的能做到吗？

　　他半是雀跃半是紧张，深吸一口气，从教堂小门进入。

　　实话说，或许是曾经在这发生过许多不好的回忆，他并不喜欢这座教堂——即使他是忠诚的天主信徒。

　　此刻应是西尔祷告的时候，诺斯却没看到他的身影，不由得感到奇怪，直到教堂角落发出一声异响，他才发现父亲正蹲下身，在地上寻找什么。

　　“父亲？”他唤道。

　　西尔受了惊吓，猛地转过身，手上的东西掉落在了地上，咕噜咕噜的滚到诺斯脚边。

　　诺斯捡起那小巧透明的瓶子，凑近闻有股香味，是精油。

　　“这里为什么会有精油？”

　　西尔面上燥热，语无伦次道：“坏孩子，别再逗我了...”

　　那瓶精油是他们那日在这荒唐时落下的。

　　诺斯不明所以，但盯着西尔羞怯红润的脸，转头就忘了，将瓶子随意塞进口袋里，跟着父亲去教堂后的小屋子。西尔步调轻快，看来对诺斯的到来十分雀跃。

　　西尔一侧过头，便对上诺斯炙热的目光，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眸：“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诺斯勾起嘴角，并没有移开眼神：“唔...除了嘴唇有点肿，父亲还是很漂亮的。”

　　西尔下意识的舔舔唇，微小的伤口残留着刺痛感，诺斯有个怪癖，半夜总爱磨牙，他的虎牙又尖，常常把自己的嘴唇咬破，西尔试图纠正这一坏习惯，诺斯乖顺应下，却是在半夜啃着他的嘴唇缓解口欲期。

　　西尔别过脸，小声道：“还不是怪你...”

　　诺斯没有听清，他满脑子沉浸在回来的喜悦里，将那块蜂蜜蛋糕放下，便忍不住转身抱紧了西尔。

　　他的身上带着蜂蜜甜甜的味道，一点点渗入西尔的心里，让他有些昏昏然。

　　“我很想你，父亲。”

　　“小粘人精，距离我们上次见面还不够一天的时间。”

　　诺斯眼神黯淡，在心里悄悄纠正道，是十七日。足足十七日的分离。

　　“好了好了...”西尔轻抚着他的背，“万一有人进来，这样不好，我们先吃蜂蜜蛋糕？好吗？”

　　诺斯有些不明所以，这样有什么不好？但还是听话的放开了他。

　　西尔将蛋糕分成两半：“怎么突然想吃蛋糕了？”

　　诺斯不满道：“父亲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给我带了块蜂蜜蛋糕。”

　　西尔尴尬的一僵：“是吗...”

　　“父亲给谁都带，佩兹也有，所以才记不得了吧？”

　　“唔...你见到佩兹了？”

　　“是，他向我道歉了。”

　　“那就好...那孩子平日里踩死蚂蚁都要找我忏悔，他并不是什么坏人。”

　　“他不是，父亲是。我把第一次见面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父亲却转眼就忘了。”

　　“诺斯...”西尔放下蛋糕，握着他的手宠溺道，“我们现在这样，你觉得还能有谁比你在我心里更重要？”

　　他的神色比先前诺斯见过的还要温柔些，诺斯快要被这直白鲜明的爱意溺死，接下来的时刻，西尔让他张开嘴，他便张开嘴，西尔想看他腰腹上的伤疤，他便掀起衣服，一本正经的展示自己劲瘦的身材，看的西尔一阵脸热，西尔叫他三天后回秋鸟镇继续学业，他就...

　　“嗯？”诺斯发出一声疑惑。

　　西尔正仔细瞧着他的伤疤，还以为是弄疼了他，抬起眼：“怎么了？诺斯。”

　　这十七日，除了养伤的时候，他竟然没回秋鸟镇吗？

　　诺斯盯着腰上浅浅的伤疤，那家伙的恢复能力可怕，埃蒙捅的并不深，那样的小伤口，十日就可恢复。剩下的七日，他在干什么？

　　“诺斯，是我弄疼你了吗？”西尔的手悬在半空，担忧问道。

　　“不疼。”诺斯摇摇头，放下衣服，“我都听父亲的，三日后便回秋鸟镇。”

　　西尔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快，心里顿时有些失落，一边纠结着诺斯未来的前程，一边又私心想让诺斯多陪陪自己。

　　诺斯不知他心中这番复杂的想法，手指擦过他唇边的蜂蜜渍：“父亲这几日，过得开心吗？”

　　没有我的日子，开心吗？

　　西尔如条件反射般舔了一口他的手指：“开心。”

　　那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却又真实存在，让诺斯的脑子空白一瞬，他僵在原地，看着手指上晶莹的光泽，匆忙收起了手。

　　总觉得...父亲看自己的眼神和动作，比先前更亲密了。

　　看来和那家伙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

　　他心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这算吃味吗？诺斯不懂。理智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作为一体，不应该产生隔阂。况且有两个人爱着父亲，是极好的。

　　西尔今天晚上要留下来整理近月的事务，诺斯囫囵吞下剩下的几块蜂蜜蛋糕，便离开了教堂。

　　他的嘴里满是蜂蜜与糖浆的味道，在脑海中时刻提醒着方才那幕。

　　诺斯伸出手，闻了一下被西尔舔过的地方。他鬼使神差的想，父亲只舔过自己吗？

　　就在此时，黄昏渐渐将他的身影拉长，在他湛蓝色的眼眸里投下阴影，逐渐吞噬了那股甜蜜的味道。

　　临走前，他道：“去找乔得。”

　　不多时，诺斯的步调一顿，站在原地。

　　少年面色阴沉的摩挲着自己的指尖，因着身形高大，在地上投下长长的，狰狞扭曲的影子。

　　白日里的记忆翻涌而来，诺斯冷笑，朝着乔得家的方向走去。他咬着手指，用血腥味代替嘴里另一股多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