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五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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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游学的最后一站，他们离开了启明镇。
伊索的妻子非常有钱，去外行商前给这位神父留下了巨额抚养费，租下三辆豪华马车不在话下。
不过诺斯说想照顾崴脚的西尔，提议将马车减到了两辆。
当晚，诺斯拉上帘布，而西尔缩在角落，早已衣衫凌乱。
诺斯眯起眼睛，手掌死死的捂住了西尔的嘴巴：“要憋住哦，父亲，被人听到就不好了。”
......
第二日，马车在花铃镇稍作休息。
佩兹跑去看西尔，一打开车门，却见西尔被诺斯紧紧搂在怀里，睡的香甜。
“你怎么又...”
“可以闭嘴吗？别吵醒父亲。”
诺斯小心翼翼的放下西尔，跟着佩兹去花铃镇的集市瞧瞧。
花铃镇盛产各种香水，精油，佩兹不感兴趣，诺斯却驻足了许久，挑了几瓶精油。
他极为挑剔——香味太重的，不能用，不符合西尔那样的性格。香味太淡的，不能用，第二天不能闻到他们疯狂的证据。太刺激的，不能用，西尔那处的皮肤脆弱。不刺激的，不能用，偶尔刺激一下，也是情趣......
佩兹不情不愿的在他后头等了半天，敢怒不敢言。
他问：“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诺斯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父亲喜欢。他每日都要涂抹在身上。”
佩兹见他面色诚恳，信了他这番鬼话，自己也买了一瓶给西尔送去。
到了野风镇，西尔收到了三瓶精油，面对佩兹天真无辜的眼神，他只能装作感激的收下。
当晚诺斯叫西尔挑一瓶用，西尔第一眼便排除掉了佩兹那瓶。
“为什么？父亲是舍不得吗？”
“不是的...”西尔眼神躲闪，“我，我只是感觉怪怪的。这样不好。”
“哼。父亲就是舍不得。”
西尔无力辩解：“我没有...”
最终佩兹那瓶精油还是进了里面，第二日佩兹闻到西尔身上是他挑的香味，受宠若惊，西尔只能讪讪回答自己很喜欢。
......
第三日，西尔很早便结束了工作，从教堂回来。
诺斯正在准备晚餐，讶异道：“父亲今日回来的很快。”
西尔心虚的别过眼神：“嗯...”
诺斯不满的放下手中的野苹果：“你有事瞒着我。”
在诺斯的再三逼问之下，西尔终于与他讲明了真相——他不想在教堂待太久，他是个罪恶的同性恋，他恐惧天主雕像上沉寂凝视的眼睛。
“抱歉...诺斯，我并不讨厌你，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只是还有些不适应。”
诺斯无奈的长叹一口气：“那父亲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适应呢？”
西尔怔然，一时回答不上来。
当晚诺斯与他沉默的结束晚餐，便提出要去教堂走走。
西尔听闻后没拿稳手上的瓷盘，掉落在了地上。
诺斯故作埋怨的拍了拍他的屁股：“坏孩子西尔。”
西尔支支吾吾道：“为什么要去教堂？”
“我想让父亲更快适应我们的关系。”
怎么适应？西尔脑袋懵懵，到了深夜，小镇陷入沉睡之时，他被诺斯强行拉着回到了教堂，才知道诺斯口中的适应是什么。
西尔哭了一夜，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诺斯爽的浑身发颤，将西尔的手附在自己的心脏上，告诉他这就是答案。
他抓起西尔的头发，逼他凝视着神圣的天主雕像。
“原谅我...天主...”西尔的脸颊旁蓦然划过一道清泪，又被诺斯贪婪的舔舐干净。
“你没有背叛他，你只是遵循了爱的原则...”
眼前那座天主雕像，渐渐晃成了虚影，西尔在过度的快感下，小死了一会儿——
八岁，他第一次踏入了这座教堂，他在天主下是那么渺小，如同蝼蚁，尽力抬头也望不见那双深邃的眼睛。
菲格告诉他：“你该尊敬他，爱护他，侍奉他...”
“可乔得表哥才是神父的继承人。”
“不管身份，人类天生就该爱我们的圣主...”
十三岁，他与乔得一同入学，在晚祷时，他总是忍不住想，他以后该去哪儿？
二十二岁，伯母告诉他可以去奥比多斯。他终于不再惶惶不安的困于那双眼睛底下。
二十五岁，乔得不愿再任神父，他被召回。
三十四岁，他背弃了教义，在天主眼皮子底下与一个男人交缠。
“父亲，你知道水圣徒的结局是什么吗？”
西尔只能用呻吟回答。
诺斯撩起汗淋淋的头发，他瞳孔涣散，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原来的瞳色，地上倒了半瓶精油，事实上，以西尔天赋异禀的身体，那半瓶精油只是摆设——父亲就像那水圣徒，水多的能汇成一条河流，温柔的裹挟着他。
他捞起西尔，紧紧地嵌入，在他耳边低声笑道：“他一辈子守在那座岛上，等待下一次花开...”
......
第四日。
西尔问诺斯什么时候回秋鸟镇。
诺斯迷迷糊糊想了半天，才想起秋鸟镇是个什么地方。
这几天两人过得醉生梦死，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床上，西尔告诉诺斯，这是荒废时间，他该把时间用在正事上了。
西尔一脸正色，说的有理有据，这其中的私心只有他才知道——他在这短短四天，释放了整整三十四年的欲望，好多次他都感觉自己快要上天堂。
不对，他是同性恋，应该下地狱。
他语重心长劝道：“你也才十八岁，不能纵欲。”
出乎意料的是，诺斯竟然应了下来。
西尔难得清净，处理完日常事务，先是去拜访了佩兹年迈的祖父，又去了布兰奇家看小婴儿新长出的乳牙。
很悠闲，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这明明是他过了十几年的生活，怎么会突然不适应？
布兰奇感慨道：“爱情就是这样令人困惑的东西啊...”
“什么？”西尔差点没拿稳手上的木质小鸟，那是诺斯无聊时做的，变成了婴儿的玩具。
“西尔神父，你不会懂得...”布兰奇摇摇头，看向他身后，“你的养子在那儿站了许久，是有什么事吗？”
西尔猛地转过头，见诺斯站在树后，冲他俏皮的眨了个眼。
“说实话，起先我并不赞同你做他的监护人...不仅是因为他身上奇怪的那些传闻，还有你此后该承受的非议...但他上次为你挡刀，我反而觉得你们这样还不错。”
西尔紧张的摩挲着那只木质小鸟，心虚道：“什么不错...”
布兰奇捏了捏婴儿柔软的脸颊：“在神父枯燥无味的人生中，能有一个依靠的人，不是好事吗？”
当晚西尔回到家，想问问诺斯在自己身后跟了多久，诺斯回答的模棱两可，又在睡觉时搬出了另一张小床。
那是从前他刚到家时，西尔为他准备的。他缩起膝盖，小床显然有些承受不住他这样的体格，西尔问他发什么疯，诺斯无辜的眨着眼睛，解释道自己与父亲睡在一张床上，会忍不住。
西尔气的不清，将厚厚的毯子扔给他，便灭了烛火。
西尔做了场噩梦，梦见他们的家燃烧了起来，他叫诺斯去接盆水来，诺斯却吻上了他的唇，一本正经的提议用别的水灭火。
他骤然惊醒。侧过头对上一条长相恐怖的巨龙。
诺斯神色失落：“被发现了...”
话虽如此，那条巨龙张开狰狞大口，雄伟的气息喷洒在西尔的整张脸上。
“坏孩子，就这一次...”
*
第五日。
西尔早早去准备弥撒，诺斯醒来，身旁空无一人。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起身穿上衣服，意识尚且惺忪，洗了把脸，塞了硬面包，向着教堂走去。
今天太阳很大，刺的他睁不开眼睛，诺斯讨厌太阳，它的存在就是在时刻不停的挑衅——你能独占西尔的日子，越来越少。
他的步调变得愈来愈急促，却在转角的时候，碰见了乔得与另一个男人。
又在搞什么花样？诺斯背过身，悄无声息的在墙后窥视着。
那男人看起来不像是野风镇的人，身上还背着厚厚的行李，将一物递给乔得，诺斯眯起眼睛仔细瞧，原来是一小块金币。
“跟我们一起走吧，乔得。”
乔得面上犹豫：“我得在考虑会儿。”
“我敢保证，那处的宝藏，比我们这十年来探索的财富都要多。”那人在乔得耳边低语，诺斯听力极好，将那几个字听得一清二楚，“据说有位教皇，上月找了一队人去探查...他们在森林中间见到了被藤蔓包裹的金色圣杯，里面竟然盛满了鲜红的血液。”
乔得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是圣人的五处内脏血，喝下他，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当他们快要触碰到圣杯时，眼前突然被迷雾遮挡，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我从他那儿高价买了地图回来......”
诺斯凝神，正想仔细听后面的话，全身的神经却刺痛起来，他捂着眼睛，跌跌撞撞的远离了那一处巷子。
“诺斯。”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圣骸之血果然在那里...”
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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