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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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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该怎么办?父亲。”
西尔怔怔的盯着湿透的衣衫,薄而透的贴在身体上,是轻爽的凉意。
该怎么办,父亲?
佩兹一只手抬高了行李,以免被沾湿,周围人声鼎沸,他又大喊了一遍:“父亲!我们得先回旅舍一趟。”
西尔脸上冷不丁又被泼了水,他的黑发潮湿黏腻的贴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令他彻底回过神来。
“走吧,佩兹。”
今日是启明镇特有的湿节,为祝福与祈祷,镇民会将圣水泼洒在活物身上,不管是人…牛…羊,亦或是沿路飞过的一只鸟。
西尔与佩兹狼狈仓促的赶回旅舍,上月从古格镇到达奥比多斯的游学被耽搁,主教便安排了这次,途径启明镇。
好巧不巧,就在那三日后出发。
他回去后该如何面对诺斯?他会想自己吗?
更重要的是,乔得会报复他吗?
那日他逃回教堂后,总是忍不住想,诺斯对他无条件的信任,到底是出于亲情,还是爱情?这两者的界限在他心中越来越模糊。
一定是诺斯从小到大,与他亲近的人只有他一个,再加上他没有好好引导,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从前在奥比多斯时,塞林与他探讨过一个理论——雏鸟会将出生第一眼见到的人,当做母亲。
只要结束这趟游学,他就去找诺斯说清楚。
可是西尔,你真的希望这样吗?
有道声音骤然出现在他脑中。
你们早就不是以前那种关系了。别以为赶走了恶魔,就能回到父慈子孝的生活。
“西尔神父,哦,天哪,真是抱歉...”
西尔木然的接过佩兹递来的布巾,启明镇的伊索神父前来接候,见两人湿透了的衣衫,连声道歉,只是脸上毫无愧色。
启明镇民风开放,佩兹第一次见穿着短裤的神父,西尔也是微微愣了一瞬,随后从容起身:“该抱歉的是我们...耽搁了去找您的时辰,还麻烦您稍等片刻,我与佩兹先换了衣服,再...”
伊索神父摆摆手:“不必了,今天是放纵的日子,我不想管什么天主,教义...西尔神父,我见你愁眉苦脸,不如和我们一起享受,启明镇的湿节绝不会让你失望。”
“父亲...”佩兹面带犹豫,视线从伊索神父裸露的小腿离开,“要跟着他们走吗?”
西尔侧过头,将他的头发揉乱:“佩兹,你从前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一起去吧。这可是三年才举行一次的湿节。”
佩兹的小心思被揭穿,顿时红了脸,伊索开怀大笑,佩兹瞥了一眼西尔,还是实诚的跟了上去。
启明镇的教区与野风镇不同,这里因是一处贸易中枢点,沿路上时常能见到来自不同地方的旅人。
两人跟着伊索一路来到教堂,意想不到的是,连教堂这样庄严整肃的地方,都围满了人,甚至有人给天主雕像带上了花环,教徒们和修女更是在教堂中央狂欢,西尔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精味,一边的佩兹已经跳了起来——他的身上被泼了酒水。
“这,这有违教义!”
众教徒们笑作一团:“野风镇的人和你们的主教一样,死板无趣!”
“好了好了...”伊索无奈摇头,冲教徒道,“我的小女儿呢?”
片刻后,一位漂亮圆润的小女孩从人群中探出头来,佩兹顿感五雷轰顶,西尔安抚他,各个地区有所不同,这也是教义交流的一部分。
佩兹起先不太适应,浑身别扭,那小女孩则是一直粘着佩兹,吵着要佩兹带他去集市,佩兹毫无办法,伊索也浑不在意,任由他们去了。
伊索为西尔拿来一杯果酒:“这是特地为你准备的,不用担心,里面的酒精含量比蚂蚁都小。”
“多谢。”西尔抿了一口酒,与他在街边闲逛,他见伊索买了包果仁糖,问道,“冒昧问一句,您的孩子是亲生的吗?”
“是。她的母亲正在外行商,我与她一见钟情,才生下的孩子...让我想想,如果在我眼前的是你们主教,恐怕会把我当做瘟疫一样远离。”
西尔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应,伊索与他碰杯,脸上还带着醉醺醺的红晕:“我并不后悔我所做的事,西尔神父,这虽然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会理解……”
“我很幸运,出生在启明镇,一个包容,幸福,阳光的地方...”伊索与沿途的镇民打招呼,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情绪极其高昂。
“不知你有没有在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活着的人是天主的荣耀’ ...人类用肉身躯壳去爱,去创造另一个生命,那一刻,我们不是在违背天主,我们是在模仿祂。我背弃了那些枯燥的条文,才第一次真正碰触到信仰的体温。如果圣言成了血肉是神圣的,那我与那个女人在月光下生出一个孩子,这难道不是同一出神圣戏剧的微小回响吗?我抱着那孩子时,我离祂比在弥撒上念经时更近...”
伊索举起酒杯,大喊道:“天主若是站在云端往下看,祂不会皱眉,祂会笑。因为‘存在’本身就是一首狂欢的圣歌!为我们此刻还滚烫的呼吸,为你手里的那杯酒,为这乱糟糟又暖洋洋的盛大节日——为这血肉,干杯!”
“干杯!”
镇民们将酒液与圣水,肆意泼洒至空中,混合着的液体如同雨般落下,西尔在这场雨里,喝下最后一口酒。
伊索的那些话,可能只有真正经历过才可以理解...他现在只想享受启明镇的太阳,舞蹈,音乐与狂欢...
“失陪一下,西尔神父,唔,我去那边再倒一杯酒,今天我只想做酒蒙子。”
西尔笑道:“我在这等你。如果你还记得我的话。”
“当然会记得...”
话虽如此,伊索迈着凌乱的步调走向不远处的酒桶后便许久未归,他的背影逐渐被涌上来的人群所掩盖。
这条路通向广场中央,镇民会在夜晚搭上篝火,用来烘干衣衫,也是为了赞颂太阳。西尔逆着人流寻找伊索,终究被愈来愈多的镇民推往反方向。
他踮起脚,勉强在角落找到了伊索的身影:“伊——”
西尔的身体蓦然悬在半空中,他脑子空白了片刻,才发现有人在身后托举起了自己的身体,他后知后觉的开始挣扎:“是谁?放开我!你认错人了!”
他看不见那人的脸,但腰上的手臂青筋暴起,强势有力,令他撼动不了分毫,那人破开人群,带着他往另一处走,西尔面上恐慌,狠狠地掐着他的手臂,却在混乱之中捕捉到了一股果香。
他一僵,转过头,却只看到男人的胸膛。
没有错的,只有他亲手调配的精油,才有那种味道。
“诺斯?”
没有回答。
他被带到一处暗巷——说是暗巷,但在今天,与裸露在外也没什么区别。不同的是,周围都是疯狂拥吻的男女,喘息声与水声交织在狭小的巷子里,令西尔一阵脸热。
诺斯将他翻过身子,摁在墙上,他身上的果香更浓郁了,西尔被熏得睁不开眼,或许是因为胆小,但自有胆大的凝视着他身体的每处,强硬的掰过他的脸。
呼吸喷洒在西尔脸上,他眼帘颤抖,随后睁开一条缝。
“父亲连看我一眼都不敢,是因为愧疚吗?”
西尔垂眸:“我下次去外游学,一定与你讲清楚。”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诺斯眼下青黑,心底烦躁无比,鬼知道他这几天过得有多煎熬——他在第三日打理好了一切,满心欢喜的在家等待,可一直到了晚上,那扇门也没被推开。诺斯沉不住气,心想就是抢也要把西尔抢回来,赶去了教堂,闯进了西尔住的屋子,也是空无一人。
他怒火中烧,心想肯定是乔得那个不要脸的带走了西尔,又跑去乔得家,将乔得打的鼻青脸肿,拳头密密麻麻的落下,乔得好不容易找到个说话的空隙,告诉他西尔去外游学了。
他心里委屈又不甘。他知晓,没有回应也是最好的回应。
西尔不要他。西尔拒绝了他。西尔抛弃了他。
这该死的神父,倒是难勾引的很。
“诺斯...先,先放开我...”西尔推着他的腰腹,羞耻的看向四周,“这么多人看着,不好...”
诺斯却道:“我可以亲你吗?西尔。”
“什么?”
“我说我想亲你,西尔。”诺斯的手指按压着他的唇瓣,“我被你耍成这样,你给我点补偿,不可以吗?”
西尔缩起身子:“我没有耍你,我走的太急,才没有时间告诉你...”
“竟然如此,为什么不找个人给我传话,或者是写一句简单话放在桌上?你明明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把消息传给我,却头也不回的走了,因为你是个胆小鬼,一个不敢面对感情的胆小鬼。”
西尔深吸一口气,任由他抓着自己,直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让你等了这么久是我的错...我现在告诉你答案,我仔细想了一下,我一直把你当做孩子,我们不能...”
诺斯蹙起眉,吻上了他的唇。
不同于那个雨夜,这个吻温柔的可怕,也细致的可怕——西尔口腔内的每一处都被填满,照抚,诺斯一只手压着他的后颈,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腰上轻轻揉捏着,令他全身酥麻,瞳孔渐渐失去了聚焦,无意识的回应。
他快要窒息了。
“一个父亲,会对儿子的吻起反应吗?”诺斯放开他,舔掉他脖子上流下来的涎水,在那块脆弱的皮肤上吸得啧啧作响,“西尔,事到如今,你还能说出不爱我这种话吗?”
西尔眼眶通红,迷茫无措道:“我,我是爱你的...”
“你爱我胜过你所信仰的教义。”
“不...”
“从你第一次想逃离,第一次不敢看我的眼睛,第一次纠结我们的关系是否越线时,你就背叛了教义,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我。”
“无可救药的...”
——背弃了那些枯燥的条文,才第一次真正碰触到信仰的体温。
西尔沉默良久,诺斯的心脏在此刻停止,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渐渐松开了桎梏的力度。却又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他不同意,就用其他方法,只不过那方法可能会让西尔有些痛苦罢了。
“诺斯...”
西尔瞥了他一眼,又别过脸,他的声音很小,需要两人鼻尖相贴才可辨清。
“什么?”诺斯问。
“你,你可不可以再亲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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