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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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住在教堂后的小屋，翻来覆去的想——已经过了两日，诺斯为何还不来找他？
以及，他是什么时候对自己产生情愫的？
他阖上眼催眠自己，脑子却总是响起不同的声音，纷纷扰扰。
“我有罪...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
西尔蓦然长叹一口气，下了床。披上外套，朝教堂外走去。
神圣的天主塑像，静静地凝视着他的背影——一个父亲的背影？还是背叛者的背影？
夜风灌入西尔的袖子，野风镇总是如此，一到黑夜，风儿喧嚣的如同嘶吼尖叫的恶魔，镇里流传着一个说法，半夜出门的人，将会被这魔鬼抓走，吞噬血肉，只剩灵魂化作一道风四处漂泊。
诺斯小时候出门，回来的稍晚了些，那个季节又是风最大的时候，他哭着喊自己怕黑，晚上离开了自己的小床，爬到西尔身上。
胆小鬼诺斯。
西尔嘴边扬起浅淡的微笑。
“咳咳——”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笑容一僵。
是的，诺斯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孩，除了监护关系，不应该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他隐于小巷里，悄悄看着熟悉的家。止步于此。
诺斯点了一盏灯芯草蜡烛，托腮坐在窗边，他身上的衣服单薄无比，无任何动作，只是枯坐，目光空洞的盯着某处。
西尔克制住自己上前的欲望，耳边的心跳声比风声还大些，明明离得很远，但他不敢呼吸，一直到蜡烛熄灭，风声才盖过了心跳声。
他喉间发紧，怔怔向前一步。
蜡烛熄灭的那一瞬间，他瞧见了诺斯的眸光转向了他。
西尔家的老木门被骤然推开，西尔清醒过来，匆忙向后退去，拉上兜帽，转入巷角。
*
诺斯结束晚餐后，便寻了个窗边的位置，枯坐到深夜。
他并不觉得无聊，他脑子里的场景，比在奥比多斯看的戏剧都精彩——
前几日那家伙已经结束了惩罚，跟他说了几句话，但惩罚太重，令他昏死过去，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诺斯恶劣的想，最好一辈子都没有动静。省得他费尽心思等融合，到时候回家，既能独吞父亲母亲，也能独吞西尔，快活极了。
他本想借引诱西尔，来离间他们的感情——那家伙是忠诚的天主信徒，见自己与西尔发生了那种关系，肯定会痛苦至极。
到时候会配合隐瞒，还是澄清真相？进退两难。
真是一场比任何屠戮都令他兴奋的游戏。说不定那家伙想不开，自杀赎罪，他就彻底占有了这具身体。
至于西尔，这个天真可怜的神父，对他的偏爱与依恋，明明已经满的快要溺死他，只是脑子笨点，才死不承认。看在他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份上，诺斯勉为其难，愿意施舍给他一点感情。
就如同现在，他早就察觉到了西尔在对面偷偷瞧他。
他果然放不下自己。西尔总是心软又愚蠢。
诺斯心情极好，面上木然，嘴边却哼着轻快的小调。
他该怎么出去才自然点？是直接亲吻吗，还是拖回家里扔到床上？
他忍不住了，等烛光熄灭便冲了过去，投入风声里。
他的眼睛亮的可怕，精准的定位了西尔所在的位置，这个胆小鬼，正躲在巷子后发抖。
“父...”
“小诺斯？”
诺斯脚步一顿，瞳孔剧颤，他开始下意识的磨牙齿。侧头便见到了乔得那张恶心的脸。
乔得手中拿着火把，他面上讶异：“这么晚了，你应该待在屋里。”
诺斯的脸在火光下带着点神秘感：“我想去教堂找父亲。”
乔得靠近了一步：“我听闻你的父亲这几天都没有回家住，有点担心，便来瞧瞧你，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诺斯的虎牙磨着唇瓣，冷眼瞧着他，不由得令乔得有些心虚，但他伪装的很好，脸上的笑容是刚刚好的弧度。
不如先担心一下你自己。下地狱的贱婊乔得。
诺斯许久未回答，乔得便耐心等着，可他不知，眼前的恶魔正在思虑着，将他拉倒其他地方杀死的可行性。
他入迷的挑选着乔得的死法，余光中突然瞥见黑色的衣摆，在巷子转角处一晃而过。
是西尔。他还没走。
诺斯的视线聚焦在乔得脸上，眸光渐渐染上委屈。
“是...我伤害了父亲，他要抛弃我，我很害怕...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真的爱着父亲...”
“天哪...可怜的孩子。”乔得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他佯装担心，“我懂这种感受，埃蒙就是如此，但他太过年幼，行事激进，也怪我没有认真教导，才伤害了西尔表弟，诺斯，你做的没错，你是一个好孩子，你只是太爱自己的父亲...”
他的手搭上诺斯的肩，诺斯低下头，攥紧了拳头，浑身发抖。
该死的乔得。
乔得却以为他是悲伤无助，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我早就该想到，西尔他会...”
“什么？”诺斯追问。
“抱歉，我不该多说。”
“告诉我。”诺斯哀求道，“求你了，难道我一开始，便注定要被父亲抛弃吗？”
乔得神色间尽是怜悯与不忍，像是被逼无奈，才告诉了他真相：“之所以这么说，是西尔表弟去奥比多斯前的事...”
“那时我与西尔同从教区学校结束课业，母亲告诉我们可以去奥比多斯继续进修，但只有一个位置...我从小被当做神父继承人培养，西尔表弟又聪明好学，便将机会让给了他。”
“起初几月，他还会给我们写信，见他在那边过得那样好，我与母亲也由衷的感到开心。但时间久了，便再无联系...我担心他在奥比多斯出事，跑去找他，没想到听见他与别人说...”
他迟疑的望向诺斯：“他说野风镇这穷地方，他不想再回来，也对我们这些人的问候厌烦无比，他日后要在奥比多斯定居，会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只会与野风镇的人越来越远...”
“父亲他当真说了这话？”
“是。”乔得垂眸，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他便是这样，可以为了自己的前程，随意抛弃任何人。”
“听你所说，确实是这样。”
衣摆再次出现在巷角，诺斯止不住心痒痒：“父亲是因为什么又回到了野风镇？”
乔得一怔：“我后面生了病，无法在任神父一职，他才被召回。”
“可是乔得舅舅...”诺斯歪着头，面带疑惑，“如果父亲真如你所说那样恶劣，他怎么会同意接任你的职位呢？”
乔得咽了口唾沫：“当然是因为...因为菲格主教传唤，母亲又断了他在奥比多斯的生活费。”
“我在奥比多斯读过书，父亲成绩优异，会得到补助金，足够日常开销。”
“他挥霍无度，补助金也不够。”
“呵呵，那你解释一下，生病后为什么不选择好好养病，而是去外游历。”
“那是因为我...”
乔得话到嘴边，猛然惊醒，他抬眸，诺斯的体格比他高出很多，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火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他脸上的委屈不敢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好整以暇的玩弄。
他是故意的。
他被西尔的孩子耍了，还浑然不觉的洋洋得意，这一认知让乔得怒火中烧，他拿着火把，向前一步，似是威胁：“你在刚开始就没信过我的话。”
“半路中，是快要信了...但那又怎样？就算父亲真如你口中那样贪慕虚荣，忘恩负义，那也是他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谁不喜欢金钱，地位，体面？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乔得面色扭曲，憎恨道：“呵，真是一条好狗。”
“这句话送给你...乔得，一条屈服于嫉妒心的狗，一条屈服于自大无礼的狗，一条屈服于...”
“够了！”
乔得手上的火把在此时突然熄灭，他呼吸一滞，除了万籁俱静的黑夜，便是诺斯那双眼睛，瞳孔里的颜色竟开始诡异的变换。
乔得吓得跌坐在地上。火把掉落，“咚”的一声沿路滚落，不明方向。
“乔得舅舅，自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想问，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父亲为你牺牲这么多，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伪君子，竟还不放过他...埃蒙那样的蠢货，手段低劣，也就只能骗骗菲格...唔，当然，你也不是很聪明。”
他眼中的火焰越烧越旺，乔得不敢直视，看向他身后，却又对上一轮巨大的血月。
乔得挡住眼睛，狼狈的往后爬去：“你，你这个怪物！西尔养你这个怪物，迟早会受到惩罚的！”
“他不会。你会。”诺斯的嘴唇红的像染了一层血液，“你再敢伤害父亲，我一定会将你拖入地狱。”
“啊——”乔得惊叫一声，起身跑向黑暗的另一边。
诺斯站在原地，见巷角的衣摆许久才消失。
完美的一场戏。
他低声笑了起来，转身回了家。
操纵新学的幻术，还有些疲累。诺斯将头埋入毯子里，上面西尔的味道愈发浅淡，他只能闻着西尔用过的精油，才能入睡。
他伸手拿过床边的那小半瓶精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滴在毯子上。而是拿指尖摩挲着瓶身，若有所思，半响又放了回去。
明天要用，还是节省点为好。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挣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