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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花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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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水圣徒在路过一座岛时,见岛中央长了一朵美丽的娇花,无论是花瓣的颜色,还是纤细的枝丫,上头附着的露珠,都比其他花漂亮。
花说:“请您摘下我,因为您不会爱上除我之外的另一朵花。”
水圣徒道:“我有更爱的事物...比如主...比如我所遵循的教义...我不该被你的美丽所迷惑。”
他逃离了那座岛,却在此后的路程中,对娇花魂牵梦绕。
等他想通,准备采撷,再次回到岛上,却发现花已经枯萎。
西尔讲完这个故事,诺斯正半眯着眼,昏昏入睡。
西尔为他拢上毯子,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诺斯突然道:“父亲,明明是自己遵循的信仰,为什么会痛苦呢?”
西尔合上书,思索片刻:“规则不应该用来抵挡一切心动的东西。花瓣,枝丫,露珠,那些美,本就是真实存在,造物者既然落下这样美丽的事物,任何人都会被无法避免的吸引...”
诺斯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贪婪的汲取着西尔身上的果香:“如果是父亲的话,会怎么做?”
西尔垂眸,将他过长的头发撩到耳后:“我会和水圣徒一样。”
“为什么?你明知道这样是错误的。”
“可违背教义,被欲望吸引,我还能去哪?”
诺斯很困,迷迷糊糊道:“只要是心之所向,哪里都可以去...”
他睡了。
心之所向...
刚与诺斯一起生活时,西尔总是讲睡前故事哄他入睡。
那时他选择了和水圣徒一样的做法。
那么后果,也会跟他一样吗?
“神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西尔无力跌坐一旁:“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医师不忍道:“我相信天主会保佑这样善良漂亮的孩子。”
西尔仿佛回到了在古格镇时,整日战战兢兢的日子。
他还要因为自己的错,让诺斯受多少罪?
埃蒙已经受到了惩罚,由教会的人看管,永久禁闭,他还活的好好的,可他的诺斯,可能永远都不能醒来。
他会错过花期吗?
西尔没有了祈祷与祝福的力气,没日没夜的守在诺斯身边。
*
诺斯被一只乌鸦的叫声吵醒。
他侧过头,与窗台上的乌鸦正面对上,他的瞳孔在一瞬间变成了猩红的颜色,吓得乌鸦扑腾翅膀飞走,刺眼的光涌入,诺斯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他立刻掩盖住了原来的瞳色,随后眨眨眼,迟钝的反应过来——
现在,是白天?
先前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诺斯痛苦的皱起脸,良久才平息。
是了。因为违反规则和透支了力量,那家伙正在接受处罚,也就是说,现在完全是他的时间。
完、全、是、他、的、时、间。
那么西尔...
“诺斯?”
“嗯?”
诺斯下意识的回应,发现西尔正趴在他床边,惊喜的看着他。
诺斯的语气有些黏糊:“父亲。”
“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西尔手忙脚乱的起身,准备去叫医师,却被诺斯抓住了手,他脚步一乱,便向后倒去,不小心压在诺斯身上。
“嘶——”诺斯捂着腰腹,面色扭曲。
“抱歉!”西尔的手僵在半空。
诺斯搂住他的腰:“别走...父亲,陪陪我。”
西尔无奈叹气,轻声细语哄着:“听话,先叫医师过来,好吗?”
“不好。”虽然伤口还有些疼,但见西尔担忧的摸样,诺斯心里又多了莫名的酸爽,这样又痛又爽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他向来不是会掩饰自己欲望的人,直接了当道,“我只喜欢父亲,不喜欢其他人,我就要一直缠着父亲。”
诺斯因为失血过多,皮肤白的几乎透明,只有唇色红润极其显眼,透着股病态的美感,令西尔莫名想到娇花上的露珠点缀,故意引诱人去采撷。
西尔一怔,随即又羞又恼的起身,狼狈出逃:“我去为你找医师。”
诺斯脑子里恶劣的想法愈演愈烈。
趁着那家伙不在,没人能阻止他,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知晓,自己受伤的时候,西尔对他最是白依百顺,他势必要使出浑身解数,勾引西尔。
西尔为他叫来了医师,诊断道诺斯只需精心休养,等伤口正常愈合即可。
诺斯虚弱的靠着软枕,冲西尔安抚一笑,心想埃蒙这贱货还有点用,倒是可以给他留个全尸。
“父亲,怎么离我这么远?”
西尔别开眼神,不知为何总是想着那朵花的样子,到底有多美,有诺斯美吗?他怕再靠近诺斯,会有更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道:“你身上有伤。我怕碰到。”
“我不怕。父亲可不可以多碰碰我,我好舒服啊。”
这口无遮拦的话让西尔呼吸一滞,他面上燥热:“诺斯,乖孩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开玩笑,我就想要父亲碰我。我也只给父亲碰。”
有一瞬间,西尔怀疑诺斯是不是又被那恶魔附身了,他调笑撒娇的口吻与几个月前告解室那人如此相像,令他忍不住浑身颤栗。但他的眼睛是那样无辜可爱,在加上他此时受着伤,正是需要依恋人的时候。
西尔迟疑的向前一步,诺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语气间带了点哀求:“父亲,诺斯身上好痛,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西尔的心在此刻碎成了好几块,他避开了诺斯身上的伤口,小心翼翼的搂住诺斯,诺斯靠着他的肩头,心满意足的发出喟叹。
还不够。
真想把西尔吞之入腹。
他的父亲是那样天真,被该死的教义荼毒了脑子,根本不懂什么是情爱,连帮助妓女这样低等的错误都可以留下来——一个朋友要是真心对待西尔,根本不会在他当神父的时候接近他。
愚蠢,可怜,又可爱的西尔。
“好好睡一觉吧,诺斯。”西尔轻拍着他的背,“父亲会陪在你身边。”
诺斯失落的抿起唇:“父亲,你怎么不亲我了?”
从前哄他入睡的时候,西尔都会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西尔更有了想要逃离的冲动:“诺斯,你已经长大了。”
“是,我已经长大了。”诺斯舔了舔唇,“我从前想要的,是父亲的吻,现在想要的,是西尔的吻,不行吗?”
*
“我和罗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唔,让我想想...那时候我正向现在一样,坐在家门口编织着花环...”
西尔抱着熟睡的小婴儿,静静的听着。
等布兰奇反应过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她不好意思道:“抱歉,西尔神父,只是太久没提起这些事,我有些兴奋。”
西尔温和笑道:“没事,我听得很开心,希望你们能一直幸福下去。”
“我从来没想过,会和罗杰有个孩子...”布兰奇小麦色的皮肤上泛着红晕,罗杰结束了今日的劳作,正从远处走来,手上还捧着一束花,布兰奇瞧见他身后的天色,惊慌失措,“天哪,我差点忘了...西尔神父,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她接过了西尔怀里的小婴儿,生怕耽搁了西尔的工作,小婴儿因为离开了熟悉的怀抱,顿时大哭起来,罗杰从远处跑来,与布兰奇一起哄着。
布兰奇在婴儿脸颊侧落下一吻:“乖孩子...继续睡吧...睡吧...你的父亲母亲都在这...”
西尔站在原地,有些出神的看着这一幕。
“西尔神父?”罗杰提醒他。
西尔一抖,白皙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小家伙。”
说是工作,西尔的脚步却极其缓慢,足足比平时晚了许久才回到教堂,再移步至告解室。
他深吸一口气,进去时偷偷将一旁的小窗打开,闷热的空气让他感觉呼吸不畅。
“神父,我有罪,前来寻求你的指引。”
木板被叩响,西尔鬼使神差的攥紧了衣袍,紧张的手心冒汗。
那人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自顾自开始下面的话。
“我有罪...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西尔阖上眼,那扇窗的效果微乎其微,并没有缓解他身上的燥热。
“我暂且称他为宝贝。这几天我因为受伤,起身总是不便利,我的宝贝前几日虽因我的贸然接触有些抗拒,但他心善,见我难受,还是过来尽力安抚我...”
“我的宝贝很辛苦,白天需要工作,还要抽出时间照顾我,有些事情,我并不想他干,但他总是坚持亲力亲为,所以那天,我也不知发什么疯,想要他扶我去上厕所...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我的宝贝那么爱我,我忍不住。”
“他果不其然拒绝了我,但我已经憋得浑身发抖,他才扶我过去...他被我的那东西吓了一跳,哈哈,我想所有男人见到同类的那物不同寻常,也会是这个反应,但只有他,令我这么兴奋。”
“我现在有些后悔,我这样做好像有点吓到他,说实话,我本意是想慢慢来,但我总是忍不住,忍不住想他,明明他也是那么爱我,为什么不能多给我点回应?难道就因为身份的阻隔,两个相爱的人便要错过彼此?”
诺斯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轻轻叩响了木板:“你说对吗?父亲。”
在他们沉默之际,外头忽地一阵风,告解室老旧的窗户便震动起来,给人一种快要碎裂的错觉,西尔起身,关上了那扇窗。才发现自己身上异样的感觉,并不是因为闷热的空气。
是因为诺斯。
他本以为,驱赶掉了诺斯身上的恶魔,就能回到原点。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正视起自己的情感。
“诺斯...”西尔的目光不知往哪放,“三日后,我会告诉你答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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