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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黄志彦: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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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毛发处理总算完成了。
霍南楼昨天便申请了加急,接下来只要两份样品都单独上机,三个小时后就能收获报告。而报告结果也正如霍南楼所预料的那般,一份是□□,一份是改良的白烬。
提前签好鉴定书汇报完结果,再后续的复检部分霍南楼干脆交给了其他人,正式回办公室休息了。
起床的时候,霍南楼是被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霍南楼在独处时,习惯锁门琐窗,只有偶尔思考的时候才会拉开窗帘,看着无边的天空和光污染下寥寥无几的星星,因此他的办公室一向漆黑昏暗。
霍南楼睁开眼,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他常吃那家面包店的袋子,桌后有一个正在动作的人影,。他办公室的钥匙除了自己外,只有保安和乔柯那有。
乔柯见他醒了便拉开窗帘:“早餐,敲门看你没应我就直接进来了,顺便帮你收了下桌子。”
霍南楼的头发有些时日没理,微微长过眉毛的刘海被他一把理到后头,光线照在他清冷的面庞上,透着一股少见的慵懒:“谢了。外面什么声音?”
“昨晚……”
乔柯话音未落,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只见陆见引吹着他那风骚的口哨,推开办公室的门。
“霍老师,给你带了早饭,快来吃。”
陆见引难得没穿他那些华丽花哨的私服,正儿八经地穿了全套的警服,帽子都还在另一只手上拿着。
霍南楼:?
霍南楼刚醒没多久,结果人一个接一个往他这挤,再来点都可以开菜市场了。三个女人一台戏,刚好一屋子男旦,收拾收拾隔壁区的老戏台入住了:“我说过进了吗?”
陆见引瞧霍南楼那神色,大有种“今天你若是讲不出什么好话,下一个躺上解剖台的就是你”的意思。连忙将一长串的菜名从嘴里蹦出来:“豆浆、豆腐花、油条包子、八宝粥、肠粉,我还买了面线糊,小曾同志说你们爱吃这个。”
霍南楼原先即将伸向乔柯的手在空中掉了个头,接过了陆见引手里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霍南楼听完这串菜名脸色不免好了不少。
乔柯见状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微笑道:“陆队真是阔绰。”
陆见引摆摆手:“承让啦,鄙人不才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钱包温暖了点。”
“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乔柯瞬间开心起来:“聊你今早被林局请喝茶。”
“哦~这个啊。”陆见引咬了口手上的包子,“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孙子,昨个把偷拍到的504房间给整网上去了。那现场我们自个人看昨天都吐了不少,结果码都不打。这不,给弄上热搜了。”
办公室里陈设简单,三个人挤在一张小茶几前吃着早饭,拥挤却温馨。
附近小区里晚起的大妈大爷们打着熟悉的二十四式太极拳,路边卖酱香饼的小摊贩敲着车把,吸引往来的路人。阳光穿过云层,透过玻璃,洒在每个人的肩上。
霍南楼将油条放到糊里泡着。陆见引买的是警局门口的那家,味道不错。
霍南楼配合地问了句:“怎么处理的?”
陆见引叹气:“还能咋处理,老样子道歉施压缩时间。”
霍南楼皱眉,倒不是指责这套路化的处理方式,而是对压时间。
乔柯问:“压时间?这案子什么也没有,又要查504又要查新型毒品的。你这副支当得不能据理力争一下吗。”
“别急嘛。”陆见引伸出三根手指,“三天,解决504案,之后新型毒品那边怎么样都归禁毒管。另外,你俩快点吃,林局喊咱开会了。”
等着这份鉴定书的远不止林局一人,从霍南楼申请特批起,局长办公室中的几人就在等候了。
林局、副局和早已养老的胡汪两人。
屋内窗帘半掩,晦暗的灯光照在他们的脸上,叫人看不清真容。唯有林局面前的台灯,照亮了他的脸庞。
不知是哪一位领导慢悠悠开口,他的语调听起来有些怪异:“这么巧查出来是白烬?你确定你没有向霍南楼泄露过当年的事?”
“我们不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吗?”
“呵,希望你记得自己干过什么。”
南城会议室。
时间将近十点半。三人从办公室赶到时,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人多口杂,会议室里只有重案的两位副队、禁毒的顾队和小方,以及技侦小李。
不少人原先都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案件,大家昨晚加完班便也回了家休息。毕竟现场没有争执痕迹,死者又疑似有心脏疾病,台风天没人注意意外死在那,似乎是个不错的真相?
谁能想到,竟然会一大早临时通知成立专案组。
会议室的灯光偏冷,惨白地映在屏幕中的照片上。居民楼、警戒线、尸表拳峰痕迹和新型毒品的鉴定书。正中央本该粘贴着死者正脸照的位置,此刻放着一张钥匙扣的照片,上面刻着C&H。
死者的一生似乎都太过干净,干净到平庸、可悲、害怕。
林局是个清贫和蔼的人,平日里总是穿着私服,讲话也慢条斯理的,比起局长,似乎更像是公园里打太极的大爷。
每次开会当别的领导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他都在一旁默默喝茶,末了再开始老好人式劝和。尽管外头说他是笑面虎,但在局内众人眼里,林局是众人当之无愧的贴心老父亲。
此时的林局却与以往完全不同,他放下茶杯,声音沉稳有力:
“死者504,于八月十六日当晚九点至十一点间死亡。经尸检发现死者长期吸食□□,并且生前接触过一款新型毒品。”
图片切向下一张。林局的声音与回忆中霍南楼的介绍,在陆见引的脑中重合。
“新型毒品成瘾性强,效果剧烈。涉及新型毒品扩散风险,社会影响巨大,敏感性强,此案已上报省厅督办,限期三天侦破。”
“现在正式宣布,成立‘八一六故意杀人案’专案组。”
林局扭头看向陆见引:“由陆见引同志担任专案组长,统一协调。顺着‘新型毒品’往下挖,务必连根摸清涉毒网络。”
林局抬头看向众人,老实说大家的状态并不好,来的几个都是各自组里管事的人,昨晚本就加班到很晚,此刻看起来都疲惫不堪。
“这是一场苦战,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我们所有人都将一刻不停地艰苦奋战,但希望你们不要懈怠,不要忘记肩上的责任。一旦新型毒品流入市场,后果不堪设想。缉毒灭毒一直都是一场持久的战役,但我们终会取得胜利。”
“从现在起,全警停休、专班运作、责任到人。我们的目标很明确:三天内抓获凶手,查清新型毒品来源。散会,即刻开工!”
“是!”
会议室内响起众人铿锵有力的声音。
在大家没有注意到的阴暗角落,林开宗意味不明地注视着霍南楼陆见引两人的背影。
专案组的办公室不大,是一间闲置的会议室改造来的。
“陆队,公交坠海事件和黄志彦的档案调来了。”电脑前的施衍吉抬头说。
空有死因毫无线索,死者身份无法确认,案件一筹莫展,唯一算得上突破口的只有黄智彦本人。
“行,你发我。”陆见引刚接收文件没看两眼就倒吸口凉气:“嘶。这位黄同志有点惨啊。”
同桌的霍南楼扭过头来挑了挑眉。
施衍吉问:“怎么说?”
陆见引敲敲屏幕示意几人过来看:“黄志彦,男,二十四岁,岚安人,高中辍学,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大两岁的哥哥。他父母原先在当地经营了一家小饭馆,夫妻俩老实本分,生意红火。”
方彦不解:“那这生活不是挺好的嘛。”
方彦是农村读出来的孩子,辍学在他们那里算是司空见惯。因此在他看来,虽然书没接着读,但家庭美满不为柴米油盐发愁,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生活了。
没等陆见引开口,施衍吉先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No no no,这位大哥您几岁他几岁。现在这个年代大家都鸡娃激成啥样了,哪还有高中辍学的,砸锅卖铁也要贡出个大学生好伐?能够念一半不念的,大多是家庭突然出变故的。”
陆见引翻了一页接着说:“黄志彦十四岁那年,父亲被电信诈骗,欠下了五百万元债务。”
五百万,对有的人来说只是随手一洒,对有的人来说咬咬牙就挺过去了,可对有的人来说却是天边遥不可及的星星。以当年柳城的经济水平,一家老小一个月下来只能赚到八千块,可这八千块却要承担全家的开销。
后来发生的事,是个很老套的故事了。
怯懦的父亲不敢将债务说出口,借债还债,无异于拆西墙补东墙,最终债务越滚越大,伤心的父亲绝望之下选择了跳楼自杀,母亲一病不起,一家三口的重担压到哥哥黄志斌的身上。为了还债,还在读高二的哥哥选择了辍学撑起这个家,日夜不停地打工,没有学历没有本钱的人能做什么呢?
无非是白天工地搬砖,晚上夜市刷碗,那个年代甚至连送外卖都没有,最后积劳成疾,别说还债了,连母亲的医药费都挣不出来,走投无路之下卖血卖器官。
但能够一劳永逸的事,为什么要花钱买呢。
世界上不会有人在意多一个或者少一个洗碗工,人生不是舞台,不是每件事都会有个因果。生活就是这样很没道理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