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陆队的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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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见引来到南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到理化检验室来，好在他的记忆力一向不错，刚报到的时候局里有发过小地图，那会儿便记下了。
陆见引按着记忆里的路线寻过去，理化检验室为了避免干扰和保障安全，选址远离中心区，是在单独的五楼，绕了不少路。
“这南城市局在这方面还真是豪横啊。”陆见引仰头望去，五层的建筑，里头全是实验室办公室一类的布局，完全不接待外人。作为一个今年才刚刚被划入二线，实感更像强三线的城市，竟然能划这么多资金来建设公安局。
“李姐。”
“小陆啊，你怎么来了？”
开口的李姐是个辅警，专门负责检验室的器械一块，因着年龄大工龄也大，谁来了都叫声姐。
陆见引指了指检验室：“我找南楼问点案情，他在里面吗？”
“小霍啊，在里头。”李姐答，“不过要进去的话你得去换身防护服。这样吧，你跟我来。”
李姐在衣柜里找着，通常每个检验员都会有自己专属的防护装备，不过价格昂贵，且这地平日里也没外人来，倒是一时找不到多的防护服，连白大褂都刚好全送去洗了。
李姐瞅着陆见引的身高犯了难，这副支队长找过来也不好不让人进去，正犯着难，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一拍手道：“小陆你等我下。”
片刻后，李姐回来了：“你穿小乔法医的吧，他跟你身量差不多，就是可能小了点。”
“乔法医在这也有衣服？”陆见引问。
李姐将白大褂递给他：“是啊，小乔法医是小霍的助手嘛，平日里常来常往的，就备了他的外套。”她话锋一转，瞧见他手上的袋子，“这吃的喝的是一律不许带进检验室的，你先放这边等会儿走的时候带走吧。”
“行。”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霍南楼一贯冷淡的声音从里头传出：“进。”
苍白的墙壁映入眼帘，独属于实验室的冰冷气息涌上来。刚走进去，陆见引就骤然打了个冷颤，抬头一看，23度。果真是机器比人金贵，空调制冷这么好。
外头的空调也不低，奈何人多口杂，每人一口二氧化碳就够热死人了。
霍南楼坐在操作台前换了副新手套，拿起本子记录，没回头，但光听那脚步声便能猜出是谁，低沉厚重，节奏平稳，是个常年健身体能较好的人。他说：“死因初步怀疑为斗殴致死，可能是心震荡。另外我怀疑死者有吸食毒品。”
短短两句话里信息量爆炸，无论是徒手打出心震荡，还是死者吸毒，听起来都让人顿感不妙。一时陆见引不知道先问哪个好了。
“怎么突然想到做毒检？”陆见引问。
听到这话，霍南楼抬头上下扫视了他眼。
明明霍南楼没什么表情，陆见引却从中品出了一丝鄙夷的味道。
霍南楼记录完又继续盯着屏幕，将一旁的记录单径直抛过去，顺带拿起一份刚打印出还热乎着的文件开始写：“看来是我高估你这位新官了。十几盒的新康泰克和金得菲，竟然没能引起新官的怀疑。”
“霍老师这话说的。”陆见引脸上丝毫没有被霍南楼瞧不起的尴尬，反而斜靠在墙上wink了一下，抛了个媚眼过去，“我们资产阶级你懂的啦，要是有真才实干就不来这了。你这一说倒是想起来了，这玩意能制冰啊。”
陆见引一琢磨：“那死者还是制毒路上的一环？”
要是这样的话事情可就大了，凶杀案还牵扯到制毒贩毒，陆见引想想就头疼。
大晚上的，又是台风刚忙完，这会儿连刑侦的冤种们都下班回家找周公了，陆见引这个光杆司令没人可使唤，干脆坐在检验室这。
一片寂静中，毛刷扫过试管的声音被衬得格外突兀。少有的独处空间，两人间的氛围却诡异得过分。
或许是人在没事干的时候总爱东想西想，陆见引打量着霍南楼的侧影。平心而论，即便给霍南楼褪去层层光环，但只要他坐在那，就依旧闪闪发光引人瞩目。
实际上霍南楼的脸并不符合传统意义上，大众对领导们的想象：大腹便便，慈眉善目，永远保温杯里泡枸杞。他身形清瘦，皮肤苍白没有血色，五官精致得像游戏建模，眉眼清秀却透出股距离感，让他面无表情时看着就像在质问人。
陆见引不得不承认，除掉一些不可言说的因素，他确实对这张脸一见钟情了。唉，看脸的人类啊。
想到这，陆见引干脆短暂地抛弃那些七七八八的琐事，问出了一个思考了很久的问题：“霍老师，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老拒绝我吗？我可是在很认真很真诚地追求你呢。你这样一直怼我，伦家的小心脏也是会受伤的啦。”
半晌，霍南楼冷冷道：“我不跟骗子交流。”
“嗯？”
霍南楼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却是陆见引“难得”听懂了的。
若不是检验室规定非操作人员不得靠近仪器区，陆见引此刻真想走到霍南楼面前，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难怪人人都说霍南楼聪明又难追，这些年下来追求者男的女的，少的青的都有，没一个成功。要么被毒舌骂退，要么被冷脸劝退，就连收了自己两个月小贿赂的方彦，最后也只给出句换个人吧的劝告。现在看来真是如此，霍南楼简直是敏锐得过分。
陆见引单手撑在外头办公桌上说：“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我要真心追求你了。”
但很显然这句话也被霍南楼归入了垃圾话行列：“没事的话出门左拐电梯，我要叫助手来了。”
“另外。”霍南楼淡淡道，“请不要三十好几的人还学萌妹讲话了。”
陆见引：？
“噗，哈哈哈哈哈哈。不是霍老师，你还知道萌妹这个词啊。”陆见引脸上完全没有又被怼的痛苦，全是对“霍老师竟然联网了”的震惊。
笑到这，陆见引直接把队友都卖了：“我们私底下都以为你是2G网选手，哦不，1G网，上网只看学术文献的那种。”
霍南楼难得开个玩笑，没想到还能被人特意点出来，耳垂不免染上些绯色，干脆重拾老本行：装耳聋。
陆见引像是意识到自己再多笑一声就会真的追妻火葬场连忙住嘴，正色道：“有事啊，我的事就是在这里陪你。”
霍南楼抬头看了陆见引一眼：“行，那你进来吧。”
霍南楼指了指水浴锅：“有警报叫我，没有的话每两小时叫一次，我睡一会儿。”
四小时的尸检完紧接着就是三小时毒检，接下来还有六个小时的水浴和最后的上机，就算是为了白天参与进办案，霍南楼现在也必须睡一会儿。
“你这空调能动吗？”陆见引问。
霍南楼趴在桌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会冷出去换助手。”
“我说你啦。”陆见引开了局弱智小游戏，“这边有没有留厚衣服，去套一个在里面。”
见霍南楼闭着眼不说话，陆见引叹了口气：“你这最高能开多少。”
“25。”
啪嗒一声，理化室里的灯被尽数关掉，只留下了一盏桌上的小夜灯。暖黄的灯光照在霍南楼的脸上，让陆见引无端联想起两人初见时的场景。
陆见引那会儿刚来到南城，正好撞上方彦的生日，生日跟迎新在一起，一伙人干脆在清吧聚了个餐。
那天窗外下了点雨，南城的梅雨季总是这样，连着几天下，没完没了落着，雨不大，却哒哒地响叫人烦闷，也叫陆见引怀念起在明珠的日子。
陆见引从小在明珠长大，又一路从小警员干到副支队长，自然是有自己的社交圈的。这次调职少不了有人关心，也少不了有人明里暗里地嘲讽，偏偏他还什么都不能说，连家人也要瞒着。
那时候的场景也是这样，陆见引作为主角之一，面上跟大家吹牛玩游戏，心却很寂寞。
一口啤酒饮下，陆见引环顾着四周。
在靠边的位置上，有个人静静地坐在一旁喝酒玩手机，纤细的指尖划过屏幕，暖黄的光照在他身上。虽然看不清他的眉眼，却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好像任何凡尘琐事都不能牵绊他。明明大家正在吵闹地玩游戏，陆见引的心却突然静了下来。
这一刻陆见引突然明白为什么南城人喜欢信仰神佛，如果神佛长这样的话，他也甘之如饴。
周围的玩闹声骤然消失，陆见引只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陆队？陆队！看啥呢！”
方彦摇了摇出神的陆见引，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瞬间悟了，大家也都懂了，一群人笑起来。
方彦一把拦住陆见引的肩膀：“哦对你才来没几天，还没见过霍法医是吧。没关系，我们霍法医这么帅你看傻了也是人之常情……”
陆见引已经不记得方彦那会儿说了什么了，只记得那一刻霍南楼抬起的双眸。
像一滩清澈平静的湖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