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那晚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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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雯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可是霍哥，你说陈小秋并不相信凶手，又说他有求于人，但他明明已经提前寄存了手机，说明他知道有危险。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不换个安全的地方，咖啡厅，图书馆，随便哪个都好，至少不会死。”
场面安静了两秒。
霍南楼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回想起分析版上陈小秋的照片——那张十八岁的微笑和二十八岁的疲惫并排贴在一起。
陈小秋是什么人？
他居住在南城最落后的老城区之一，左邻右舍都是些普通的大爷大妈，平日里最常做的事是为了些蝇头小利扯皮。而他自己也用着中规中矩的电子产品，差不到哪里去，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样的一个人，任凭谁来看了都知道他不可能在这条贩毒线上有多高的位置。可偏偏又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触碰到了白烬。
尽管白烬在国内杳无踪迹，可在暗网上，百分之九十八纯度的白烬，一千克可以卖到二十万美金。这样的价格注定了它向来只会为“上等人”服务。任何人想要以任何手段，不被允许地触碰到这条线，从来只有一个下场。
“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霍南楼说这话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某个未知的存在，“人走到绝路，会赌。”
台风来得快去得也快，积水退去，不过几天的时间又是艳阳高照。赶早市的时间，街上车水马龙，两边商铺挂着早已斑驳地不成样子的招牌吆喝起来。
“卖豆花，豆花嘞，两块钱一碗的甜豆花。”
自行车叮叮当的声音响起，大爷推着自行车走在路边。
“大爷，来两份豆花，一份多放点糖。”陆见引习惯性地从兜里摸出手机，半天没看到收款码后笑了下，“瞧我这脑子。”
自行车靠边停下，两份豆花被递过来，大爷找出挂在车篮里打印好的收款码：“手机支付是吧，微信还是支付宝？”
看大爷这熟练的动作，陆见引付完钱还在念叨：“诶，霍老师，你说现在这大爷大妈还真是先进啊。那人陈小秋还在收现金呢，这就引上付款码了。”
霍南楼笑了笑：“南城又不是什么偏远山区，只是这边大家都习惯出国打工，所以没发展起来罢了。”
这条街早上有小贩卖菜，晚上有推车摆摊，算是条小美食街，路边便也摆了不少折叠桌凳。
“咱这边吃还是过去吃？”陆见引问。
“这边吧。”霍南楼想了下向继那奉承劲，玩笑道，“过去放坏了都吃不上。”
尽管霍南楼否定了曾雯的“帮凶论”，可两人今天还是选择了前往园泽分局——因为用帮凶实在是太轻了。一家能够嚣张到给服务员灌毒的夜总会，没有人在警局里给他们擦屁股做保护伞，说出来是没人信的。
园泽分局的地理位置不错，虽说在环境上差了点，但前有旧市场，后有饭馆一条街，又是交通主干道。
豆花摊离分局不远，两人干脆步行过去。
霍南楼随口问起：“汽修店那边怎么样了？”
陆见引：“派了小王过去看着。”
“证据能够？”
“那不能呀。”陆见引抬手看了眼表，七点二十，“所以我们的‘小王同志’只是路过那条街，帮他的好队长洗一下车。这会儿店都还没开门呢。”
话落，陆见引吹着口哨将手上的纸团抛出，精准投入不远处的垃圾桶。
顺着视线过去便是分局门口，巧的是向继正跟一个小警员在那聊天。他一瞧见陆见引霍南楼两人过来，跟人摆摆手就从转身迎过来。
向继拿出包香烟，抖几下从边上挤出两根来：“陆队，霍法医，今个怎得大驾光临了。来两根？”
霍南楼：“不了。”
陆见引接过烟：“那就多谢老哥了。”
向继给陆见引点完火，就着霍南楼没要的那根抽起来。陆见引嘴上叫着老哥，但向继也不好真跟他称兄道弟起来：“诶陆队这话可是折煞我了，不敢当不敢当。”
霍南楼一贯是不爱跟外人说话的，好在全局上下都对此等风云人物保持着绝对的敬畏之心，因此他看似高冷的缺点，也成了天才的与众不同。
向继自然不会去触霍南楼的霉头：“外头热，陆队、霍法医，咱们进去聊？”
向继跟陆见引在前头聊天带路，霍南楼则落后几步跟在后头。
不对劲，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霍南楼想。
这并不是霍南楼第二次见到向继，实际上作为总局的主检法医师，霍南楼见到他的次数并不算少。许多时候分局尸检有技术力不足的地方，都会来总局找霍南楼帮忙，有时是做切片，有时是查毛发。
霍南楼一向对这种人敬谢不敏，却避免不了或多或少的接触。在他的印象里向继讲话语速平缓适中，总会给别人留下大吹大擂的机会，今天语速却偏快了些，话塞得满，步伐也快……像是生怕他们跑掉了？
这趟出行两人本就是临时起意，别说通知向继了，连底下的方彦施衍吉一群人都没告知，向继怕他们跑什么？还是这园泽分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园泽分局不大，没几步路就到了办公室。里头装修简单，一如向继这个人的着装般，清廉节俭。
“坐，坐。”向继问，“两位喝点什么？”
陆见引答：“不用麻烦，给我和霍老师来两杯白水就行。”
向继从茶几底下拿出罐茶叶：“这怎么行。”
泡茶似乎是每个南城人生来就拥有的技能，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在家里备上套茶具，向继也不例外。
直到第一杯茶放在陆见引面前，他才说出此行的目的：“老哥，这趟来我们是想跟你问问当年皇冠夜总会的事。”
向继惊讶道：“怎么突然问到皇冠？这案子还跟夜总会有关系？”向继问出口后便觉得不妥，“瞧我这话说得，你们案子的事，我哪能随便问呢。”
陆见引摆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见引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平板，证物不好随意带出警局，就用这种方式存了下来，他调出图片：“我们发现死者生前有报过警，声称自己在皇冠夜总会被人灌毒，当时的负责人是你，便来找你问问。”
向继泡茶的动作微微一顿，思考道：“……是小秋吧？唉，世事无常啊，没想到走的竟是那孩子。”他将新泡好的茶递给霍南楼，用给熟稔的语气接着说，“那孩子我有印象的，当时一听说他被灌毒我们都吓坏了。你们也知道的，那会儿正是打黑除恶最激烈的年代，我们都怕有人出事的呀。马上就问了他地址，上门去看他了。”
向继说：“那晚天气很不好，雨下得大，哥俩又住在矮小的隔间里。”
陆见引问：“哥俩？”
向继答：“对，我们去的时候就是那个哥哥开的门。他说是小秋上班被人欺负了，故意乱说报警的，他已经教育过小秋了。又带我们去见了小秋本人，他自己也说自己是蓄意报复胡扯的。”
陆见引一脸不可思议：“这太假了吧，你们信了？”
“哪能啊。”向继说，“我和老薛，就是当天的值班警员，我俩都觉得不对，就拿了尿检板给小秋，结果出来是阴性。整个卫生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我和老薛守在外面，我俩再怀疑，检查结果摆在这，只能教育一下他走了。”
霍南楼注意到，向继在讲话时总是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身后。自己的身后有什么？办公桌？窗户？挂钟。
——向继约了人在园泽分局见，并且不想让他们见到这个人。
霍南楼放下茶杯，顺便踩了陆见引一脚打断道：“抱歉，向队你这里有面包一类的吗，早上没来得及吃饭，有点低血糖。”
霍南楼天生长的白净，平日里又整日待在办公室里久坐不动，突然来句低血糖确实挺唬人的。
“有，你等我找下。”
趁着向继起身找面包的功夫，陆见引还没来得及问早上的包子豆花去哪了，霍南楼就悄声对陆见引道：“你找个机会出去，外面有人。”
等向继转过身来，两人又恢复了原先的座位。
向继递过来两个面包和一杯牛奶：“没什么好东西，只能委屈霍法医将就下了。”
霍南楼接过道谢，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陆见引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喂？方彦？我？我在园泽分局这边，跟向队聊天呢。”陆见引边说边拿起外套就要走，向继还想起身留他，被他摆摆手拒绝掉，“什么？！林局找我，行吧行吧，那我现在过来。”
“抱歉了向老哥，这突发情况有人找，咱们改日再聚啊！下次我请客吃饭！”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陆副支队一向是个很有生活情操的人，没有用默认的闹钟铃声。趁着没人关注自己，霍南楼整理起背包来差点没憋住笑。
电光火石间，向继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微笑道：“陆队慢走。”
办公室内，霍南楼默默放下喝了一口的无糖牛奶，估计是和总局的一块定的，连难喝的味道都如出一辙：“向队，我想问你一些关于那晚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