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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看来我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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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见引推开门,霍南楼跟在后头进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曾雯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人成双结对地出入。
“陆队,霍哥。”
陆见引挑眉,像刚刚才发现这还有个人,摇摇手上的外卖袋:“小曾同志这么晚不睡,有口福了啊,刚点的炸鸡。”他扭头揶揄地笑着看向霍南楼,“看吧,我前面为了凑满减多点了些炸鸡,你霍哥还嫌我浪费粮食呢,这不就吃上了。”
曾雯惊讶道:“陆队你还需要凑单。”
陆见引摇摇手指,一脸悲痛欲绝,就差再掉下几滴鳄鱼的眼泪了:“没办法啊,一天到晚累死累活就领那点死工资,再不节约点的话,怎么养你们这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兔崽子们?”
曾雯扫视了眼陆见引身上的装备:外套是普拉达,手表是百达翡丽,连脚上的鞋子似乎都是某个球星的联名款。全身上下最便宜的似乎是上次队里拼多多凑单买的九块九一打白T恤。人靠衣装马靠鞍,但这句话似乎在陆见引身上不顶用,愣是将平均八角钱的白T穿出了秀场款的感觉。
背后的大屏上传来男女嗯嗯啊啊的声音。
都说性是人最原始最浓烈的欲望,但不管是谁对着这些视频看上几小时,都会变得毫无欲望心如止水,平静得堪比听了一百遍大悲咒。
几人面无表情地围坐在桌前边吃炸鸡边看视频。抛除那些□□交缠,这片子拍得还是相当有水准的,有剧情有运镜,甚至还有美食。
视频中一碗四果汤被端上桌来,碎冰浮在上头,薏米仙草西瓜层层堆叠,白色的塑料碗上印着红色的店标,看得人食欲大开。
似是吃得上头,曾雯对陆见引霍南楼两人也没那么拘束了,喝着可乐说:“米家的四果汤,这剧组还怪舍得花钱的,看得我都想点一个吃了。据说是本地最好吃的四果汤,可惜这家店在其他区,想要点到局里来配送费超贵。”
陆见引问:“这还能排出个‘最’来?”
听到美食的呼唤,霍南楼悄悄竖起耳朵洗耳恭听,谁让他的工资可以支撑得起配送费呢。唉,人生枯燥无味,再不吃点美食治愈心灵那真是无趣透了。
“对啊。”曾雯打开美拍,是一款当下在年轻人间正流行的短视频平台,“就这个,去年超火的一条视频,转爆朋友圈,连我们局里的群都有人分享呢。列了好几个美食和代表店家的地址。我就指望着哪天发工资了,把这些美食一次性全点一遍呢!”
即便三番五次被拒绝,但陆见引依旧对请霍南楼吃饭这件事念念不忘,不免对帖子感到好奇,要了链接自己看起来。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一跳。陆见引的眉头随着图片的下划皱得越来越深,为以防万一他还开口询问:“霍老师,南城一共有多少个县市区?”
霍南楼随口道:“十三个,怎么了。”
“这帖子的排版,每页正好十三家店,一区一家。”陆见引拿起其他警员留下的记录本,上头记录的每种食物都赫然在列,全都可以在帖子中找到。
这是巧合吗?
说来也奇怪,陈小秋这人用的电子设备是旧款,居住的房子是老破小,连屋内的家具看起来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古董了。偏偏这人买了辆车,基本四天一洗,可行车记录仪拿出来看却瞧不出任何名堂。
陆见引盯着大屏若有所思。无论是色情视频还是缉毒电影,这些都是基于现场的那几部碟片才推出的线索,可凶手为什么不带走碟片呢?为什么要给我们留下这一条线索?
“霍老师,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他们特别注意工人、物流员、街头工这几个职业吗?”
一旁的曾雯正在品尝美味炸鸡,不忘悄悄在朋友圈来波深夜放毒。突然收到了一股友好但带着审视的视线,顿时一激,立马给自己嘴上了个拉链。
霍南楼这才开口:“体力好、方便接头、熟悉地形。但你要我说,其实我最怀疑的是汽修工一类。并且我认为凶手大概率跟陈小秋原先的上家不是一条线的。”
“为什么是汽修工?”陆见引问。
“陈小秋人生中最重要的时间点是他十八岁被灌毒。依恋理论表示,人在遭受创伤时大脑会自动寻求保护与安抚,通常情况下这个人会是身边的人。而陈小秋背井离乡又是独居,一直在打零工频繁更换工作地点决定了他身边很难有固定的朋友,更多社交需求来自同行,他当时工作的地点又是汽车修理厂和夜总会。”
“对他而言夜总会代表了痛苦,同时是他人格被剥夺的刑场。虽然基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他有可能在这里寻求保护,但从他后来报警来看,我更倾向于他会选择汽车维修店。”
话落,现场久久无声。
霍南楼这才正眼看了下两人,只见那两一副大为震惊的模样。霍南楼的表情也十分精彩,带着点疑惑:“这不是警校必修课吗?”
那一瞬间,陆见引仿佛在霍南楼的脸上看到了天才对凡人低等智商的不解和困惑。两人连连摆手,陆见引更是生怕下一秒被霍南楼归到弱智范围丧失择偶权,连忙道:“我们刑技不学这个,基础公安心理学,主打审讯摸排。”
少顷,霍南楼收回视线缓缓道:“看来我当初没有同意那几个刑技专业的追求者是相当正确的。”
陆见引嘶了一声,一边默默打开手机在某宝下单几本犯罪心理学教材,一边苦口婆心道:“霍警官,咱不能一刀把人切死啊。你看刑技专业还是有像我这样聪明伶俐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美男子的。”
霍南楼敷衍道:“谢谢,没看出来。”
陆见引将那些做为物证的碟片摆在桌上,原本昨晚导完视频就该还回保管室的,却被陆见引留了下来。整整齐齐,八张。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通。”
尽管面对的是一位可能鸡同鸭讲对牛弹琴的学生,但霍老师看在美食的份上一向很给面子,毕竟谁能拒绝一份解压神器呢:“说。”
“凶手从进门、杀人、清理痕迹,每一步都冷静地不像激情犯罪。可他为什么偏偏留着这些东西?这东西又不难处理,塞包里带走就完事了。”
霍南楼刚拿起薯条的手微微一顿。
“除非……”
“除非他不怕我们找到他,或者说,我们根本不会找到他。”陆见引接道。
霍南楼难得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喝到一半的饮料在他手中抛起又落下:“就像你说的,台风天闹市区竟然会有人,站在外地人的角度很震惊。但这次台风,对本地人而言,我们所有人都认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小台风,大家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如果台风没有刮得如此严重,下面的派出所也不会忙成这样,将邻里纠纷这种事转接到总局来。那么这个案子,应该是转进园泽分局的。”
曾雯脑子里顿时闪过各种警匪片的经典桥段,惊呼道:“霍哥你怀疑分局有帮凶?!”
“不一定是帮凶。”霍南楼说,“我们会对碟片进行怀疑,是因为这起案件涉毒,甚至牵涉到了新型毒品。我会对陈小秋进行毛发检测,一方面是现场发现了可□□的药物,一方面是他指缝中有毒品气味,但这一切都基于我曾经学习过毒物分析。”
“分局人力不足,没有毒品检测室,也没有毒物分析师,结合现场留下的阿托伐他汀,陈小秋因长期吸毒导致的冠状动脉硬化有可能被直接判为心肌梗死。那么碟片就只会是碟片。”
研判室内晦暗不明,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光映射在霍南楼的侧脸上,叫人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霍南楼有些轻微的散光,因此在这种环境下,他那些生理性的反应看起来更像是在戒备、忌惮着些什么。
陆见引眼中的霍南楼便是如此,微微散大的瞳孔,和些许皱起的眉头,像一只警惕不安的雪豹。
“一切回到原点,陈小秋为什么会在台风登陆的前一晚,约人到自己家中相聚?他会在见面的前几天将老人机寄存在外,说明他心中其实并不那么相信这个人。既然这样那这个行动就很值得考究了,他或许,有求于这个人。不过很遗憾,由于陈小秋的灯头职业病,我们暂时无法从经济交易这条来查找。”
霍南楼今天的发言量明显暴增,已然透支了他未来一整周的份额,但为了考虑这两位的水平他不得不说得清楚一点,把自己讲得口干舌燥。而可乐作为一款高糖分高碳酸的饮品显然不解渴,他淡定地从背包中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还有什么问题吗。”
陆见引曾雯两个人眼观鼻鼻观心,愣是从这句话中品出了丝无力感。要知道,在主任养老的模式下,身为副主任的霍南楼每年都要一手抓新人一手抓报告一手抓现场,时不时还要去隔壁毒物组做一波分析,成立专案组对霍南楼而言甚至是一种休假。
然而就在这种工作强度下,霍南楼依旧能够维持每日平静的心态,干过最过分的事就是无视和怼人。
陆见引一直怀疑霍南楼之所以迟迟不答应他的追求,也不把他赶走,是因为根本没空处理自己。想到这里,陆见引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有些做贼心虚地理了理外套——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装作自己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