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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霍老师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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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陆见引答,“你等等。”他坐到电脑桌前翻找起来。
一般警方办案途中用的都是身份证上的正面照,除非特意拍摄,侧面照是较少的。但好巧不巧,当时公交案后,当地警方将黄志彦随身的手机一同纳入证物,里头刚好有一些照片。
“呐。”
霍南楼大学学的法医学,自然少不了上解剖课。每个解剖学子要做的作业中,必不可少的一项便是画解剖图。那会儿霍南楼为了画图美观,私底下没少在某站看人体素描。
如果将这两张脸的角度转一转呢?霍南楼在脑海中幻想出两张人脸,快速地旋转着角度,直到在某一个角度两张脸相似。
“是仰视。”霍南楼说。
霍南楼一手从恭敬的小李子手里接过手机举到屏幕旁,另一手指在黄志斌的下颌角处:“两人的下颌角角度、下巴的翘度以及鼻小柱的下垂程度高度相似,但五官却大相径庭。死者的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而黄志彦因为从初二起营养不良,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从他的角度看死者是仰视,在这个角度下决定两人相似的便是骨架纵深和底边轮廓,并非五官。”
霍南楼说着说着,盯着那张脸皱起眉,却没再开口了。
陆见引回头看向白板,死者和黄志彦的身份都已经明了了,那么凶手呢?他们背后的事查得再清楚也已经是过去式,只有凶手还是活生生的人。
霍南楼问:“你们监控查得怎么样了?”
话题到这,陆见引干脆把昨晚的那一串监控和设备信息都一股脑地又讲了一遍。
一时间办公室里鸦雀无声,似是察觉到这里的沉寂,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声音,连原先的吸溜面条的声音都缓了许多。案情似乎陷入僵局,死者的一生都在用一种近乎与社会切割的方式生活着,叫人无从下手。而与凶手唯一有关的证据却几乎提供不了任何可查询的线索。
其实是提供了的,霍南楼想。
监控可以推算大致身高,靠双腿走到闹市区说明凶手体力很好。从死者的毛发来看,他最少吸毒两年。死者身高一米七二,体重估算在六十公斤到六十五公斤间,即便是因长期吸毒导致肌肉流失,想要通过斗殴杀害一个成年男性也绝非易事。
斗殴致死多出现在激情杀人中,凶手却能够在十点三十四离开西水街,伪造出至少乍一看是意外的现场,生理痕迹被清理得很干净。而死者的推算死亡时间是九点至十一点,相当快的速度。
凶手与死者的关系是亲密的,社会地位高的人不可能与死者有面对面的交集,普通工作者通常会选择更稳妥的外送或自取,即便是非见面不可,也不会选在毒贩的家中。
所以凶手应该是一个不吸毒、体力好、下手狠并且社会地位与死者相近的人。
非吸毒者,跟死者的交集是从何而来呢?朋友?上层?还是因毒品认识的其他人员?
不过想要仅靠这些信息就想要找到人的话,只能寄希望于凶手还未出市,能够出动的警力够多吧。实际上大多数时候,警方并不会像一些著名的侦探角色福尔摩斯、波洛那样如有神助般,尽靠推理就抓到犯人。
霍南楼思绪回转,他捕捉到一个陆见引前面说过的词。
“电影?”
霍南楼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他扭头看向技侦,带着些疑问和不容否决:“我能看看是哪些影片吗?”
难得能有跟霍大法医交流的机会,本该是开心的事,小李却被他的威压吓得有点结巴:“您……您请看。”
霍南楼干脆上手接过鼠标,黑焰交锋、毒海浮生、无间黑路……从出版年份来看有古早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也有近期的。一块块碎片在霍南楼的脑袋中拼凑出来,死者家里的电视桌下摆着几部港城缉毒片的碟片,当时大家都先入为主地认为,这只是504的个人爱好。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那些名字都跟此刻屏幕上的一模一样。
可什么样的片子,会让人在网上看过一遍后,还要再特意购入碟片呢?
悖论大师切斯特顿曾说过:唯一奇怪的,就是格格不入的东西——而那永远是钥匙。
曾雯抱着一纸箱东西,急匆匆从外面冲进来,气喘吁吁还不忘高声告诉大家好消息:“陆队,找到了!真的跟霍哥说的一样,名字都对上了!”
办公室内灯火通明,小李从搬着从隔壁通信借来的老式电脑正在读碟片。一线的内网电脑为了安全一向是统一换代,总局又是这几年才新建的,带光驱的旧机子早已被强制回收,小李问遍了才从通信科找到了机子。
几个人挤在小李的身边,将小小的屏幕围得水泄不通,只为第一眼看到结果。随着进度条上涨,一个个视频出现在文件夹内。小李咽了咽口水,好在他早已在一线工作了近十年,尽管紧张但也没有做出点错文件这种啼笑皆非的事。
初次对比,刑技将屏幕一分为二。还未待开头的龙标放映完,人堆中便有人发出疑问,众人循声望去,是乔柯:
“两个视频的时长是不是不一样?”
提起乔柯,大家总是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他的另一身份:霍南楼的助手和追求者。除此之外,对他似乎再没别的印象,平日里总是温柔的安静的,不引人瞩目的。因此他此刻突兀开口,大家有些意外。
小李扭过头认真解释道:“这是正常的。碟片与网络版的帧率不同,光这一点就能差上几分钟;再加碟片通常会有加长版等,所以差上十几二十分钟也是常有的事。”
“不,我的意思是……”乔柯想起霍南楼发给他的信息,顿了顿接着说,“死者观看过的色情视频的编号,似乎与时差相同。”
听到这里,小李的眉头顿时紧锁起来。他打开的浏览记录,又叫来乔柯问到底是怎么个相同法。
乔柯撑住桌子靠下来,倾斜的姿态让他的眼镜微微下滑,露出底下那双冷静的眼睛:“往下滑,雨夜……对,这里。”他指了指视频的编号处,“刚刚的电影时长以时分秒计算,只取最后四位,就会跟视频编号的最后四位一致。”
乔柯此话一出,小李立马调出剩余的几部电影。结果意料之中的,全部对上。
看着众人的兴奋,霍南楼只是微微颔首,熄灭了手机屏,无视掉乔柯投来的寻求赞扬的眼神,看向窗外,像是在思考着点什么。
叮咚,陆见引的手机响了一声,是新证人的线索。
【陆队,房东找到了。】
视频有网警,岚安有老施,陆见引干脆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正要走出办公室,又返回去摸了包烟,拉上霍南楼就准备来个现场问话。
车内的香薰是陆见引身上惯有的柠檬味,清爽凛冽,倒是不像本尊那样花里胡哨。
陆见引的车技不错,从市局行驶到老城区的路上偶尔经过颠坡的小路,依旧开得很平稳。
车载电台上播放着几日后暴雨的天气预报,霍南楼坐在副驾上假寐,脑子里想着陈小秋的死亡,这次死亡究竟是跟新线上的人闹翻了,还是被白烬的人发现了呢?
能够毫无线索地让一整车人陪葬,这种手笔,只有白烬的人能做到。
陆见引开口道:“我让派出所的帮忙查了这些年的暂住证,找到了死者陈小秋的房东。你猜猜他是哪年来的南城?”
霍南楼随口道:“05。”
陆见引:?!
陆见引就差震惊地扭过头来看他了:“你怎么知道的?!霍老师你这样打游戏是要沉睡十年的。”
这下终于触碰到霍南楼的盲区了,沉睡十年……是什么?
霍南楼默默在手机上搜索:“你会问说明不可能是11年之后,07年暂住证联网,而你的出门是临时起意,说明才收到消息,只有人工查找才会等待这么久,随便猜了个。怎么不把人请到局里来?”
“老待在局里闷嘛,偶尔也要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换换脑子。”
陆见引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从储物格里拿出瓶豆奶递到霍南楼面前:“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像福尔摩斯,一段监控两张照片竟然能讲出一长串来,就差给大家上课了霍老师。”
霍南楼接过试了一口,是他喜欢的甜味,这才小口吸起来:“谢谢,不过我不喜欢喝两块糖的黑咖啡,也没有那么多仇人。”
陆见引笑了下,像是想到了点什么:“霍老师,您这样说的话我会当做暗示的。”
霍南楼的眼神转向窗外的街景,一片常青树中,一棵与众不同的树混在其中。他状似不经意地问:“我是夏洛克的话,那你会是华生吗。”
陆见引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讲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唔,你看过《小王子》吗。”
霍南楼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