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搞事业，顺便谈了个恋爱》月夕话沉

7、第一笔 她第二

　　她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门。面脂装在一个小布袋里，贴着腰放，走路时能感觉到罐身隔着布料微微硌着皮肤。她走得比上次快，熟门熟路地穿过巷子，拐过街角，然后在济安堂门口减了速。她没有进去。她只是从门口经过时往里扫了一眼，柜台后面还是那个穿灰短褂的男人，低头在称药，没有客人。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她今天不打算把面脂卖给药铺。
　　药铺收药材，但不会收一个十四岁姑娘自己做的面脂——太麻烦，无法核验来源，万一出了事还要担责。她需要一个更直接的买家：在街面上自己卖。她走到那条卖针线杂货的巷子口，没有急着摆摊，先站在一处屋檐底下看了一会儿。这条巷子人流量不算大，但胜在稳定——大多是附近的住户，买完菜顺路逛一下。如果她在这里蹲一个上午，大约能遇到十来个会停下来翻看东西的人。
　　她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蹲下来，把那罐面脂摆在面前的地面上。粗瓷小罐，没有标签，没有说明，只是干干净净地搁在一块叠好的布上。然后她低着头等。等了约莫一刻钟，有人停下来看了一眼。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三十来岁，蹲下来歪头看了看那罐子：“这是什么？”沈清辞抬头：“擦手擦脸的。自己做的不伤皮肤。”那妇人伸手把罐子拿起来拧开闻了闻，皱了皱眉：“味儿有点冲。”放下走了。沈清辞把罐子摆正，继续等。
　　又过了大约两刻钟，陆续有三四个人经过时看了一眼，但没有人再停下来。太阳升高了一些，巷子口的阴影收窄了，她往墙根靠了靠。心里很清楚，光蹲着不行，她得让人知道这东西能用。她站起来，把罐子拿在手里，沿街慢慢走。路过一家裁缝铺时她停下脚步。一个年轻女子正坐在门口低头绣东西，侧脸很秀气，大约十七八岁，手边放着一杯放凉的茶。沈清辞没有犹豫太久，走上去，在门槛边蹲下来。
　　“姐姐。”
　　那女子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落在她手里那个小罐上，有点惊讶：“你是……？”
　　“我在前面卖我自己做的面脂。”沈清辞把罐盖打开一条缝，“不贵，你可以先试一点，不喜欢也没关系。”
　　那女子迟疑了一下，许是见她年纪小又面嫩，没有直接赶她，伸手用小指蘸了一点，涂在手背上看了一会儿，又闻了闻：“味道倒是不难闻，就是厚了点。”沈清辞点了点头：“是厚了，下次会调薄些。但滋润是够的，秋天风大，不容易裂口子。”那女子又看了看手背，过了一会儿说：“多少钱？”“二十五文。”
　　那女子没有立刻答应，低头想了想，然后站起来走进铺子里，出来时手里捏着几枚铜钱，数了二十五文放在她手心里：“拿回去用用看，好用再来买。”沈清辞把钱握在手里，把罐子递过去：“多谢姐姐。”
　　她走出裁缝铺时步子没有变快。走到巷子口拐了弯，才把手心里的铜钱翻出来看了一眼，一枚一枚，边缘磨得发亮，还带着掌心余温。二十五文。减去成本，赚了四文。不多。但这是第一笔。
　　她往回走时经过济安堂，门口站着一个穿玄色衣裳的人。她脚步没停，但她认出了那道身影——竹青色换成了玄色，但身形和站姿没有变。王晏清正站在药铺门口，像是在跟人说话，但目光的方向在扫过来的一瞬间，定了一下，又移开。他看见她了。她继续走自己的路。没有回头，没有放慢步子。她只是把手里那枚铜钱又攥紧了一点，穿过巷口，往家的方向走回去。
　　回到院子时，杨嬷嬷不在。她进了屋，把门关上，把铜钱倒在桌上。二十五文。她盯着那堆钱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账本——就是那张旧草纸——在后面添了一行字：第一笔，收入二十五文，净赚四文。买方是裁缝铺的年轻女子。反馈：气味可以，偏厚。下次减白芷半钱。
　　她搁下笔，把铜钱收进木箱底层，原主攒的那四十三文还剩十九文。她没有去动它，把那二十四文和四十三文分开放了。那二十四文是她自己赚的。她看着那两堆钱，中间隔着大约一掌宽的空隙，像两段不同的时间。一段是另一个女孩攒的，一段是她刚刚开始攒的。她把账本折好压在枕下，又拿起那本手抄药方集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会儿。那行铅笔字还在——阿沅，别怕。娘在。她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放回原处。做下一罐。把味道调薄一点。然后，再去一趟裁缝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