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搞事业，顺便谈了个恋爱》月夕话沉

6、第一罐 她蹲在

　　她蹲在墙根前，把那个布袋从坑里取出来，在手里掂了掂。铜钱撞在一起，闷闷的声响，大约四五十文。她没急着数，先拿袖子把砖上的灰擦了擦，然后才把布袋原样放回去，砖头重新塞好，拨了一点碎土掩住边缘。做完这些，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
　　回到屋里她关上门，把袋子里的铜钱倒在桌上数了一遍。四十三文。不算多，但在她目前的家底面前，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她把铜钱一枚枚重新穿好，收进木箱最底层，压在那摞旧书下面。然后她坐下来，拿了张草纸铺平，开始算一笔账：白芷二钱六文，茯苓二钱四文，当归一钱五文，杏仁一钱一文——十五文。还要买油，猪油或者菜籽油，大约五文。陶瓷小罐，一文一个。一共二十一文。一罐成品成本二十一文，如果卖二十五文，赚四文。如果卖三十文，赚九文。四十三文，够做两罐。不够。太少了。但她没皱眉头，她把这张纸翻过去，在背面写了一行字：先做一罐，试水。
　　下午她又出门了。还是那条街，还是那家济安堂。药铺里的中年男人认得她，这次没有问“抓药”，只看了她一眼：“买什么？”她把写好的单子递过去：“白芷二钱、茯苓二钱、当归一钱、杏仁一钱。”他又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从抽屉里称了药，包好递过来。十六文。比她自己算的多了一文，当归涨价了。她付了钱，把药包揣进怀里，又在街上转了一圈，花五文钱买了一小罐猪油，三文钱买了两个带盖的粗瓷小罐。一共花了二十四文。还剩十九文。
　　回到院子里时天色还早。杨嬷嬷在廊下晒太阳打瞌睡，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手里提着东西，眼皮动了动，什么也没问又合上了眼。沈清辞没急着进屋，先把东西放回房里，然后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这间院子的小厨房很小，只有一个泥砌的灶眼，角落里堆着几捆干柴。她蹲在灶前把火生起来，等水开了把装猪油的陶罐放进去隔水化开。香气慢慢散出来，猪油特有的那种温厚的油脂味，混着灶膛里的烟火气。
　　药粉是早就分好的。她在桌上铺了一张干净的布，把四味药材依次倒出来，用指腹捻了捻白芷的细粉，颗粒不算太细，但能用。茯苓的粉更粗一些，她拿小碗又碾了一遍。没有量具，她用眼睛和手感来判断比例，凭的是前世调过太多护理用品的身体记忆。油化开了，她把药粉一点点加进去，用一根干净的木筷慢慢搅。动作很慢，很仔细。油脂和药粉渐渐融为一体，颜色变深，气味从单一的油香变成了一种混着草本气息的温热质地。她把搅拌好的混合物倒进小瓷罐里，放在窗台上晾凉。
　　杨嬷嬷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你在做什么？”沈清辞头也没回：“面脂。”杨嬷嬷没再问，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开了。她大约觉得这不是什么要紧事。
　　暮色落下来时，那罐面脂已经凉透了。沈清辞用小指蘸了一点涂在手背上，凉，滑，推开后吸收得不算太快，但不算油。她闻了闻，气味偏厚，白芷的味道比预想中重了些，如果再少半钱会更清爽。但她没有第二份药粉可以重做。这一罐，就是她的全部了。
　　她把盖子盖好，拿一块干净布包住罐身，放在枕头旁边。那罐面脂很小，粗瓷的，不值钱，也没有标签。但在她看来，它比这个房间里任何一件东西都重。入睡前她闭上眼想了一会儿——后天秋闱放榜，前院要待客，她会被叫去端茶递水。她不知道客人里会不会有她需要的，但至少，那是一个可以“听”的机会。她翻了个身，窗外透进一点月光，那罐面脂在枕边投下一小团阴影，像一只蹲伏的小兽。她看了它一会儿，然后合上眼。它还在那里。明天她再去街上，把它卖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