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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逼供 浴室里淅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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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淅沥的水声终于停了。
没多久,门从里面拉开。
徐云川走出来,腰间松松围着一条白色浴巾。黑发还湿着,几缕垂在额前,水珠从发梢滴下来,沿着肩颈滚过锁骨,没入胸膛起伏的线条里。
许深坐在边几旁的单人沙发上,听见动静抬起眼。
目光在徐云川身上停了半秒,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
徐云川的身形确实比四年前更挺拔,肩背宽阔了些,长期运动留下的线条不夸张,落在湿漉漉的皮肤上,却比刻意练出来的更有力量感。
许深很快收回视线,指了指桌上的牛皮纸文件夹。
“刚才你助理送来的。”
徐云川拿毛巾随意擦了几下头发。
额发被擦得更乱,遮住一点眉眼,少了几分锋利。
他先看文件,又看向许深。
许深没听他的话。外套脱了,衬衣扣子只解开两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小臂。人还端端正正坐在沙发里,半点没有去床、上等他的意思。
但姿态是放松的。
水杯喝过一半,背也不再绷得笔直,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减轻很多。
徐云川心里那股被“直接做吗”挑起来的火,反而散了些。
他扔下毛巾,走过去拿起文件夹,从里面抽出最上面的一份递给许深。
“你要的。”
许深接过来。
封面上印着一行字:蓝枫集团总裁办高级助理聘用函。
翻开后,第一页写了基础职责,翻到第二页,是详细得近乎冗长的跨部门权限说明——活动楼层、数据调取等级、行政巡检范畴,一字一句,解释得清清楚楚。
权限很高,也详细得近乎刻意。
许深查过蓝枫的资料,知道现任执行总裁是徐云川,也就是这份岗位的直属上级。而这份附带权限说明,不像正常入职材料,更像是专门摆给他看的。他试探的问:“总裁办助理,刚才来送文件的那位,不是吗?”
“你是二助。”
许深看着文件里的权限范围。
他原本只是想先进入蓝枫,看看财务办公区周围的人员和动线,再慢慢排查可能接触范美心工位的人。
徐云川却直接把一条更近的路摆在他面前。
总裁办高级助理可以参与跨部门工作,出入范围比普通行政岗位大得多。
当然,也离徐云川最近。
他做过什么,见过谁,碰过哪些资料,大概都瞒不过这个人。
许深合上文件。
“我只是说想找一份行政或者跨部门协作的工作。”
“总裁办不能跨部门?”
“能。”
“那就行。”徐云川走到在床尾坐下,浴巾边缘随着动作微微松开,“还是说,你不想待在我身边?”
许深手指停在文件封面上,“没有。”
“那权限满意吗?”徐云川语气很淡,却问的够直接。
许深自知瞒不过,他把文件放回边几,站起身,迎着徐云川审视的目光走过去。
商业谈判里没有人会先交付筹码,后谈质疑。徐云川给了offer才来问,许深不想撒谎,也无法把范美心的事说出去。
他在距离徐云川半步远时停下,弯下腰,视线和他平齐,左手搭上他的膝盖。
那只手微凉,很轻,像示弱,又像某种无声的安抚。
“能不回答吗?”
徐云川依旧面色平静,几秒后,他抬手覆住许深的手背。
宽大的掌心压下来,将那点微凉完全盖住。手指沿着指缝扣进去,慢慢收紧。
动作很温柔,回答却没有转圜。
“不行。”
许深试着抽回手,却被按的更紧了。
徐云川看着他:“总裁办经手的是集团核心业务,随便一个项目都是上亿资金流转。许深,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一个目的不明的人进去?”
“我保证不会给蓝枫带来任何麻烦。”许深说。
“保证?”
“保证。”
徐云川忽然握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将人带进怀里。
许深猝不及防,下一秒已经侧坐在他腿上。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许深肩背僵了一瞬,左手本能地扶住徐云川的肩。掌心贴上尚未干透的皮肤,温度高得有些烫人。
徐云川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问:“许深,我可以信你吗?”
这个问题原本很好回答。许深几乎可以立刻说,当然可以。无论发生什么,他不会做损害蓝枫、损害徐云川的事。
可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信任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东西。他自己连一句实话都不肯给,又凭什么要求徐云川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许深沉默片刻,说:“字据,担保,什么都可以。”
徐云川的目光暗了暗,“可就是没有实话?”
许深没有立刻回答。
看来是问不出了,徐云川当然相信许深不是要去窃取什么商业机密,但他必须知道他要干什么,直觉告诉他许深应该是遇到了麻烦的事,既然和蓝枫有关,他就不能不管。于是他打算换一种逼供方式。
“我……”许深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徐云川低头吻住他。这个吻来得很急,像四年里所有没能落下的触碰,都挤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许深呼吸瞬间乱了,手指扣紧徐云川的肩,指腹陷进尚未干透的皮肤里,湿意和热度一起烫进掌心。
徐云川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腰,将人压进怀里。
许深没有拒绝。
只在呼吸跟不上的时候偏了下头,短促地喘了口气。
“徐云川……”声音低得发哑。
徐云川应了一声,却没有停,他抬高一点腿,把人往上一托,许深重心一晃,下一秒,整个人便被带着向后倒去,陷进铺满心形玫瑰花瓣的床里。
床垫轻轻晃了一下。
徐云川俯身撑在许深上方,目光一点一点扫过眼前的人。他原本觉得许经理的品味实在差,往床上撒花瓣,俗得惨不忍睹。
此刻看着许深躺在那片艳红之间,又忽然觉得很雅。
暖黄灯光落下来。许深领口微微散开,露出一截锁骨,看似单薄的身板却有一层薄肌,面色带一点潮红,唇角水渍银亮。那双总是清冷的桃花眼,此时宛如泼了墨,和身下艳丽的红玫瑰相映,勾魂摄魄。
徐云川腰间的浴巾在刚才起身时松开,他反手扯下,扔到床尾,俯身压过去。接着就准备去解许深的,可眼前的景色实在赏心悦目,于是他决定放缓一点节奏。
许深刚稳住呼吸,两只手便被抓住。
徐云川扣住他的左手,另一边只虚虚握着包有纱布的右手,将他的指尖带到胸前未解开的扣子上。
许深知道这是让他自己解扣子的意思,可手却仍被握着,“你这样,我怎么解?”
“我教你。”
明明许深自己可以更快,徐云川偏要扣着他的手,带着他一颗颗去解。
两个人的指尖挤在狭小的扣眼里,动作笨拙。
像很多年前第一次亲近时,谁都装得熟练,实际连衣服该从哪里脱都要互相较劲。
第一颗扣子解得艰难。
第二颗直接被扯飞了。
贝壳扣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小的弧线,啪嗒一声落进厚软的地毯里。
许深偏头看了一眼,眼底终于浮起一点无奈,原本绷着的肩背也跟着松下来。
“徐云川,你幼不幼稚?”说完,他轻笑了一声。
是重逢以来,许深第一次真正的笑。唇角弯起来,眼尾也跟着松开,语气也带着从前的纵容。
徐云川顿时感觉全身血液都只冲向一个地方,一把扯飞了剩余的扣子,抓住许深的小腿,把人往下拉得更近,欺身沉、腰,随即摸上了许深的腰带。
房间里的空气一点点升温。花瓣被压碎,淡淡的玫瑰香混着潮湿的水汽,缠得人沉溺其中。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叮——”
持续的手机铃声在黏腻的空气中炸响,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许深侧头去看,是桌上徐云川的手机,他推了推埋在自己锁骨处啃咬的脑袋:“你手机在响。”
“不用管。”徐云川连头都没抬,声音沉闷。
“一直在响,先看看吧。”
徐云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带着满身压不下去的火气直起身,临下床前,顺手一把将许深褪到一半的裤子彻底扒了下来,连带着几片揉碎的花瓣一起带落。
他光着身子走过去,抓起手机,摁断。
可还没等他放下,对面紧接着又打了过来。
徐云川深吸一口气,接通,语气不耐烦到极点:“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有,有的,”电话那头,包子以为徐云川是还在加班,他这几年简直是工作狂,连忙挑重点道:“许辉死了!”
徐云川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谁?”
“就许深爸爸啊,你不是让我查他去医院干吗了么。他爸前几天就死在医院了,遗体一直没有家属签字,许深那天去就是为了签字领遗体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手续没办完人就走了。”
徐云川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包子又问:“还继续查吗?”
“不用了。”
挂了电话,徐云川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后弯腰捡起地上的浴巾重新裹上,走回床边坐下。他看着许深,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你那天去医院干什么了?”
这话问得太突兀。
也太不合时宜。
许深只看了他一眼,就明白徐云川查他了,也猜到那个电话的内容。
他不想就对方查他这件事展开无用讨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回道:“去领许辉的遗体。”
徐云川喉咙发紧。他知道许深从很小就跟着爷爷在过了,也父亲没什么联系。很早以前,他问过一次,许深说不想说,过去了,他就没有继续问。
现在他忽然觉得,也许自己当年只是太年轻,年轻到以为所谓过去了的事,真的都能过去。可有些沉默,不是因为事情过去了,也许是因为沉重的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他不擅长揣摩情绪,也不会安慰人,原本想问的话,在喉间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剩一句,“遗体……送去殡仪馆了吗?”
“没有。”许深垂着眼,语气没有起伏,“和我妈吵了一架,手续没办成。”
他说得太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徐云川却感觉到真切的难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许深抬眼,正好看见他还没收回的神情。
许深先移开了视线,他不习惯这样的目光,也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于是只是侧过身,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肩头,“不早了,今天先睡吧。”
房间里还残留着玫瑰花瓣被揉碎后的香气。那颗被扯掉的贝壳扣落在床边地毯上,刚才的一切却已经接不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徐云川伸手关掉壁灯。
黑暗落下来。
他没有再碰许深,只是沉默地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
门缝里的光在地毯上停了一瞬,又随着房门合拢消失。
徐云川去了外面的会客房。
许深睁着眼,在黑暗里听见门锁轻响,把虚握的掌心摊开,让手里的余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