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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讯 死讯?三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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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
东乌珠尔。
宯军东西断层,西部溃败,东部遭袭,延泊被叛军与谒军南北夹击,连战连退百里,殒兵三万。
战火纷飞,死伤惨重。
广袤天地间无垠野草旺盛生长,拥住横尸遍野。
“退!!再退!!!”
马背上,大刀砍飞谒兵,延泊嘶吼着,策马奔腾,“叛军怎会打了进来!退!!北据点放了!南下与薛都督汇合!!!否则国门要丢!退!!!”
刀光剑影,乱蹄踏践,大军血战向南。
“报——!延都督!!!”
飞马逆兵戈而来,见是崔司马,延泊一喜又一惊:“薛柏如何?!”
崔司马声音颤抖,开口已潸然:“薛都督殉国了!!!”
“什么?!!”
周遭喊杀声震天,延泊却好像已什么都听不见了,“你说什么?!!”
“薛都督殉国了!”崔司马哭道:“叛军夜袭,两万守军和驻北另一万部属被全歼!薛都督重伤逃往天嵩山,为救部下跳崖了!!只有康澹和宋宗赵寅他们几人逃出来,找到我和顾长史,承遗志让我们速速来给您报信,要您当心叛军,另做打算!”
延泊大骇。
——“无论成与败,延兄,你我最晚五月二十九必要回到此地汇合,否则国门要丢。”
幼青,你部署的时候有想过自己回不来吗?
延泊痛心不已,险些坠马,大刀一挥,大喝:“东撤!东撤!!西部已丢,先别南下!守住乌珠尔东!东撤!!把人往东引!”
乱马奔腾。
崔司马与延泊并驾齐行,一路厮杀,延泊仍旧难以接受,又问:“你们还剩多少人?!尸首呢?!”
“残部还剩四万,正孤守乌珠尔西北角!天嵩山只幸存三十一人,其余人全都殒命天嵩山,还未收尸!”
“去!去给将士们收尸,趁敌军北上,务必找到薛幼青遗体!你带薛柏旧部速回乌珠尔西,让顾长史接替薛都督指挥作战!尽可能先回平州北,守住国门!等我消息!”
“是!顾长史已急报朝廷,援军想必在路上了!延都督你撑住!保重!”
“好!快去!”
又是一鞭抽下,崔司马调转马头,策马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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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
阮金兰携三万叛军,先后突袭薛柏与延泊驻防,夹在其中杀出一条血路,一路北上。浩浩荡荡。
白马扬蹄飞踏,阮金兰左背弓,右佩剑,扯着缰绳,高喝:“北上——!”
见有人频频南望,阮金兰喝道:“别想回去了!景王兵变,只怕现已在宯帝狱中了!恒州所有人都要陪葬!随我北上投奔谒族,尔等皆是有功之臣,我以贺兰王室保你们衣食无忧!!待来日谒军踏入宯都,再重归故土!!”
“北上!!!”
……
今古河山无定据,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日落边草,浩荡黄昏,斜阳打在三五营帐上,火把已燃起,巡逻的谒人层层叠叠围了一圈又一圈。
北乌珠尔,於罗驻地。
“警戒——!”
搭建的瞭望哨上,几十人骤然张弓。
是阮金兰带兵抵达。
年轻的将军一勒缰绳,轻夹马腹,马蹄缓缓走到阵前方,阮金兰身姿挺拔,从怀中摸出一枚镶金镂夜明珠苍鹰翎羽,扬起来晃晃:“贺兰氏十九王子求见!!”
主帐。
对坐。於罗把酒壶放到阮金兰面前,道:“原来是你来了。怎么不先知会一声,还带了这么多人。险些叫我伤了你。”
阮金兰叹了口气,没喝酒,答道:“说来话长,长话短说。萧彧出手狠辣,害我那位殿下发了疯,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三万恒州军已在王府。他非要杀薛柏,我拗不过他,把兵带出来了,一路过了城关,沿路突袭七八处营地,才给你把兵带过来。至于他……只怕已下了死牢。”话至此,垂眸。
於罗道:“薛柏?你把薛柏杀了?”
“杀了。”阮金兰说,“稍微打听打听,他正好在天嵩山,我就带兵去了。”
“你把他杀了??”於罗再次确认。
“杀了。”阮金兰再次说,“中我两箭致命伤,他不可能有活路。怎么,你很遗憾?”
“不。好吧,是有点。我只是很难相信。你再给我讲一下他怎么死的。你亲眼看见他死的?”
“没有。”阮金兰总算拿来酒,喝了一口,道:“他中我两箭,一箭在大腿,一箭在腹部,都是致命伤,而后被部下掩护着逃上天嵩山了。他的人也挺狠的,竟敢杀到我面前来。不过没多久,山上那些人就冲下来了,哭着喊着什么‘薛都督死了’,打起架来不要命。我还要保留兵力北上,就没留人,放他们跑了。至于薛柏,好像是跳崖了吧?”
“你看见尸体了吗?”
“没有。”阮金兰说,“他必死无疑。薛柏这人有点情义,也有点聪明,必是知我为他而来,再加上重伤活不成,才跳崖殉国。好棋法,不仅把部下保了,还激得那群人如鹰似狼的,直接杀出去了。如果他没死,那些人不可能这么勇武。我不需要看见他的尸体,也知道他死了。”
“不,他不是有点聪明。他是非常聪明。”於罗摇摇头,说,“你以为你很能掐会算了?就是因为他知道你会算,他才知道你不会急于去找他的尸体,他才知道你看一眼战况就能断定他的死。他恐怕连你急着北上没时间耽误寻尸都知道。你们都是棋手,但凡你是个蠢的,他还未必这样。”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可能根本就没死。”
“不可能。他中我两箭!没跳崖也活不成了。”
“不,你没和他交手过,你不知道。”於罗说,“我带兵这么多年,岳师道都死在我手里,但对上薛柏……我是必要多留个心眼的,不敢侥幸。”
“两箭!”阮金兰站起身,用手比在自己身上,“一箭侧腹,一箭大腿,没人能活下来,神来了也要流血而死。”
当然了,那是大动脉。
“你信他不信我?”
於罗把他按回来坐下,道:“我知道你弓法了得,你是能射虎的,知母弓也是好弓。我信你。我只是不信他会这么死了。”
“他就是死了。他的部下已被我围杀殆尽,正一片溃乱,眼下正是大举进攻的好时机,谷蠡王,别纠结这个了,他就是没死也无力回天,何不趁其群龙无首一举拿下?战机耽误不得。萧彧肯定派了援军,大军到了就来不及了。”
“还不行。”於罗说,“若他真死了,我即刻举族南下。可越是这样,我越怕他诈死,届时不知要出什么乱子。军情不能有误,我要为我的族人负责。”
“……”
“贺兰,我不是不信你。但我必须派人去找到他的尸体。”
“我去。”阮金兰站起身。
“不,你留下休息。你身份很危险,暂时不要离开谒国了。”
“只有我知道他的尸体是真是假,那箭是我射的。”阮金兰冷静地说。
於罗刚抬手,又放下,“好吧。你一切小心。你既然回来了,我还需要你做参谋。你舅舅答应了把你留给我。”
“嗯。给我几个人。这些宯人我用不了,不够忠诚,对我。”
“好。你去点兵吧。”
阮金兰走向帐外,回眸:“对了。照顾好我的部下,他们都是背井离乡随我来的,不要苛待了,也先不要上战场。”
於罗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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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嵩山。
重峦叠嶂,夜黑风高。
至高至险处,山峰拔地而起六百丈,一簇簇阴郁树影随风摇曳,崖壁如刀削剥裂,杂草间生。
漆黑一片。
巨石缝隙处苔藓细密,斜生出几丛侧柏,硬挺孤直,斜斜高举着,迎风抖擞。枝桠上,卡住一杆血锈的枪。
夜幕里一抹红缨。
一晃。
一颤。
一只手攥住枪杆,将它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