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二十一分钟后》荒腔

19、好久不见 重逢

　　挺好的。——木棹棹日记
　　出发去南绗，见木棹棹。——舟舢舢日记

　　碑前有花，不知道是谁放的。

　　苏棹渡把花往旁边移了移，将自己手中的花放在旁边。

　　她没有开口和外婆说话，这几年一直如此，苏棹渡要说的话都在心里说了。

　　雨慢慢的变小，像苏棹渡心里的话慢慢咀嚼变少。

　　直到雨停了，苏棹渡收起伞和外婆轻声告别，“外婆，我有空再来看你。”

　　她请了一天的假，剩下的时间不知道用来干嘛。路上的车辆摩肩擦肘，苏棹渡站在斑马线上等着车少些再走。

　　不远处有大屏幕，和她一起过马路的人频频看向那边。苏棹渡跟着看了过去，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江蓦舢。

　　她扫过屏幕上的字：欢迎江设计师届临本场大赛。

　　她。苏棹渡离开那座城市后便没有关注过江蓦舢，这么看来她确实像鸟飞往她的山了。

　　人群蜂拥而上，苏棹渡回过头跟着往前走。

　　走到对面，她似有所感地回头，看到极为眼熟的背影。

　　真是想多了，苏棹渡自嘲道，怎么看到脸就随便把别人想成她呢。

　　背影像的人多得是。

　　苏棹渡想起昨天是她的生日，她去了蛋糕店，昨天很多人祝福她，但她后面去做了一台手术把这件事忘了。

　　她记得谁和她说过不在生日当天吃蛋糕会折寿，管她呢，她想吃甜的了，用来中和感情上的苦涩。

　　这家蛋糕店苏棹渡经常来，她进去和老板打招呼，老板在接待客人，那位客人闻声看过来，随后和苏棹渡对视上。

　　“来了。”老板对苏棹渡说。

　　苏棹渡一动不动，老板察觉到她不对劲：“苏医生怎么了?”

　　老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客人：“这……”

　　江蓦舢走了过来：“木棹棹，好久不见，我来给你补过生日。”

　　苏棹渡微微张着嘴，眼睛不争气地红了，她那干枯的心脏此刻下起了悲伤的雨。

　　面对老板的询问，江蓦舢自然而然挽起她的手，“没事，我是她朋友。”她拉着木棹棹走出去。

　　老板见苏医生没有反对也就由着她去了。

　　江蓦舢左手提着蛋糕，右手牵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人。

　　她停下来，转身面对苏棹渡。

　　苏棹渡呼吸瞬间滞住，到底是成年了，她没有学生时代那么藏不住。可是，避开的眼神暴露了她。

　　江蓦然捧起她的脸，觉得她怎么和以前一样呢，“苏医生?”

　　“见到我激动得说不出话？”

　　江蓦舢手掌大鱼际部位湿漉漉的，她愣住了。

　　苏棹渡抖着声音说：“对不起。”

　　说好了会一直站在你身边，是我食言了。

　　江蓦舢拿出纸不厌其烦地给她擦眼泪，苏棹渡的眼睛像小河，涓涓细流，流着这些年的愧疚。

　　她甚至都不敢嚎啕大哭，她长大了，被冠上名为大人的尊严。

　　江蓦舢等她稍微好点后才说：“回家吧。”

　　苏棹渡点头，把她带回了家。

　　家里空荡荡的，苏棹渡和以前一样，给她指了一下拖鞋，江蓦舢配合地换好。

　　她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看着木棹棹进了厕所。

　　苏棹渡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自己样子很狼狈，她觉得丢人至极，大概要吃两个蛋糕才能甜回来。

　　这个家有两个人住过的痕迹，江蓦舢推断，苏棹渡和她的母亲一起住。

　　卫生间的门打开了，苏棹渡整理好情绪走出来。

　　“木棹棹，见到我就哭，都不想我的吗。”江蓦舢凑过来，她弯下腰揉了揉苏棹渡的脸，“没以前好揉了。”

　　苏棹渡摇头，她肯定想啊，想死了。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她以为江蓦舢只把她当成可有可无的朋友。

　　“我们去吃蛋糕吧。”

　　苏棹渡跟过去，“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蛋糕，所以我就挑了这个。”

　　江蓦舢把蛋糕盒拿走，这是个水果拼盘蛋糕。

　　“蜡烛就不要了，折寿。”

　　江蓦舢手顿了一下，“好。”

　　她切下有葡萄的那一块递给苏棹渡。

　　苏棹渡有些惊讶，她是很喜欢吃葡萄的，大概只是凑巧。

　　江蓦舢给自己切下橙子的，苏棹渡把叉子叉到她蛋糕上。

　　两个人没怎么讲话，但苏棹渡莫名感到舒服。

　　“苏医生，吃完了吗？”

　　苏棹渡发现江蓦舢会称呼自己医生，她觉得新奇。虽然很多人叫她医生，但换江蓦舢叫，听起来就不一样：“吃完了。”

　　“前几天你们医院发生了医闹，你没事吧。”

　　苏医生想起那天，当时她也被无差别攻击了，不过她没事：“我学了防身术，没什么大碍。”

　　“木棹棹越来越厉害了。”江蓦舢坐在她旁边，轻轻撞了她一下。

　　苏棹渡看着她熟悉的动作，开心之余感到悲伤。她害怕这又是老天的玩笑，说不定这是在做梦，她在实验室累睡着了。

　　这种梦时有发生，她分不清。这次格外的真实，连江蓦舢揉她脸的触感都很清晰。

　　“你也很厉害。”

　　两个人没有提及过去，那是伤疤，掀开来会发肿流脓。偶然在回忆里舔舐那隐隐作痛就好，没什么值得了解的。

　　江蓦舢深知这一点，她走到现在不是为了让别人知道她的过去。苏棹渡若是没问，她便往前看。

　　江蓦舢帮她把蛋糕放进冰箱，假装随意问道：“我没地方住，你能收留我吗？”

　　开玩笑，主办方怎么可能让江设计师流露街头。

　　苏棹渡也明白，不过她装傻：“那住我这吧。”

　　“你这次来是参加比赛？”

　　“不是，是当评委。”江蓦舢走到苏棹渡对面，“我们还没有拥抱。”

　　苏棹渡看着她张开的手，有些用力地拥入这个怀抱。

　　她真的好想让江蓦舢知道她的心意啊，可是她胆子小不敢。

　　苏棹渡怕她说以后，江蓦舢就不会施舍给她那么纯粹的拥抱了。

　　江蓦舢在手机上买了日常用品，再跟主办方说明了一下。

　　这次江蓦舢住在客房，苏棹渡看着家中添置的物品有些不真实感。

　　晚上刷牙时，苏棹渡碰了一下江蓦舢买来的牙杯。

　　这不是做梦，她的舟舢舢真的回来，还和她住在了一起。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