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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真神降临 假神退退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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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在场上的雌虫战士,被雄虫激素和思维指令操控着即将对白槿下最后的杀手之际,白安榕及时制止。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白安榕开始鼓掌。
此时,人满为患的观众席也开始鼓掌。但鼓掌的人不是那群被绑来的“白槿派”员工,而是填满坐席的安巢科技员工。面对如此血腥又残忍的凌虐表演,他们笑容统一,动作统一地鼓掌喝彩。
当贺景曜伸出虫爪,即将捅穿白槿的心脏之际,白安榕就知道安全测试通过了。既然通过,易主仪式就应该进行了。
这只真正的雌虫,用行动向自己的未来雄主表达了效忠。
看向身侧的准雌君,白安榕笑容喜悦,带着一丝商量的语气说道:“祝千衡,虽然按照礼节,我们婚礼应该先开始,但那个人类好像快撑不住了。趁人还没死,我先进行易主仪式好么?”
“自然是谨遵神明大人的意愿。”祝千衡顺从地应和完,紧接着请求道:“只是为保神明大人的安全,您进行仪式时请让我在您身侧陪同好么?”
面对准雌君全心全意的关心保护之举,神明欣然应允。被祝千衡搀扶着,白安榕在一众半人虫护卫的护送下,逐步走向舞台。
此时那个蜻蜓翼雌虫战士,正姿势恭敬地跪在原地,浑身散发出服从的信号。
带着浩浩荡荡的护卫,来到舞台中央,白安榕先是命人为昏死的白槿,注射大量强效修复药剂,使其保持清醒。随后对眼前的雌虫战士吩咐道:“宣誓吧。”
不知道是不是觉醒途径粗暴,导致记忆缺失,只见纯血的雌虫战士,表情茫然,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宣誓?”
白安榕还未吩咐,祝千衡便上前一步,带领着这只雌虫,跟随自己的话语复述。在一字一句的带领下,雌虫有些生疏地念完了这段,本该铭刻在自己基因之中,在虫族中亘古传承的,冗长效忠誓词。
被打药强行唤醒的白槿,此时伤痕累累地趴在地上,无声无息。只是在那个雌虫对白安榕念誓词时,时不时会轻轻发颤。
感受到自地上人身上传来的恐惧与悲伤,白安榕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散发出喜悦,这几个月,连带这两年的郁气全部消散。
誓词结束后,就是标记。
在原本的虫族中,雄虫需要用掌心贴着雌虫的胸口虫核,注入雄虫激素。至此,这只雌虫才彻底标记成功,他的身上将散发出独特的从属气味,表明自己是有主之虫。
但由于白安榕和贺景曜身体是特种人的身体,所以白安榕就改良了一下,将标记改成抚摸腺体注入。
虽然贺景曜此时的姿态顺服服从,但听闻白安榕要用身体接触这个曾经危险的雌虫时,祝千衡还是流露出担忧,甚至抬手想要制止。
适度的担忧是情调,过度担忧有些惹人反感了。看着祝千衡挡在自己身前的手,白安榕虽然依旧挂着笑,语气却有些不悦地说道:“祝千衡,你是在质疑我,质疑我身为神的判断能力么?”
闻言,祝千衡彻底放弃劝谏,甚至为表顺从地后退一步。
面朝眼前的雌虫战士,白安榕伸出手,然而在即将触碰到他颈侧腺体之际,突然转头看向身边的医疗人员,开口吩咐道:“把他的头抬起来,如果眼睛睁不开,就把眼皮扒开。”
看着被强拎着抬起上身,奄奄一息快不成人形的白槿,白安榕温和的五官,露出一丝极致恶意的笑容:“我要让这个人类,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
成为我白安榕的雌虫。
这句话,白安榕没有说完,因为他还没说完,他的手……
就被切断了。
异变发生在瞬息之间,雌虫的攻击也在瞬息之间。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气质骤变的贺景曜,用虫爪抵住白安榕的脖颈,凶恶地威胁道:“不许动!敢动我就杀了他!”
被尖锐的虫爪抵住脖颈,白安榕首先是惊愕,随后下意识发动腕间的空间装置,然而随心念而动的仪器没有没有启动,取而代之是手臂断裂处传来的剧痛。
看着被踩在贺景曜脚底的断手,以及手腕上的空间装置,白安榕先是不可置信,随后从喉间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喊。
然而没有理会白安榕的嘶喊和挣扎,贺景曜挟持着人质,先是命令医疗人员将重伤的白槿抬到自己身边,随后又威胁在场的护卫和工作人员,将场上战战兢兢被铐在座位上的员工观众,全部释放。
双眼被疼痛和愤怒刺激瞪大,看着在场的护卫由于受到威胁而止步不前,尤其是祝千衡,居然开始遵照贺景曜的指示,吩咐护卫放人,白安榕如同一个被逼至末路的国王,癫狂地嘶喊道:“不可以!不可以放人!一个都不能放!”
血红的双眼瞪着祝千衡,白安榕不顾自身危险地下达命令:“杀了他们!立刻开枪,集火,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闻言,贺景曜将虫爪又逼近了几分,白安榕脆弱的脖颈瞬间血流如注。
此时祝千衡更是惊慌,安抚道:“神明大人!眼下最重要的是您的安全…”
“不要管什么安全!我只要、他们、全部都、死!!!”脖颈鲜红一片,白安榕狰狞的表情闪过一丝厉色,居然用力朝那个虫爪撞去,试图用自己的过激行径刺激下属,然而危机关头,却被贺景曜一把拽住。
“身为雄虫,居然宁愿自杀都要害死所有人。”贺景曜不由蹙眉,由衷评价道:“你真是不像一个雄虫,也不像个虫族。你总说我精神失常,我看你才是真正的精神失常,你犯的错,比我严重多了。”
由于违背基因本能,违背种族规训,重伤甚至试图杀害雄虫,贺景曜这只真雌虫,此时虚到虫爪都在颤抖,只是强装镇定而已。然而看白安榕癫到自己上赶着自杀,贺景曜突然又不虚了,只觉得这只雄虫比自己还更反常。
要知道生存和繁育,与其说是虫族箴言,倒不如说是针对雄虫而设。和时刻打仗,时常会死去的雌虫不同,珍稀而脆弱的雄虫,唯一的天职就是生存和繁育。然而这两项,好像白安榕哪个都不占,甚至连蛋都不下一个就想去死。
这样的行为,如果放在虫族中,白安榕都要被抓去驱邪了。
然而不止贺景曜疑惑,祝千衡同样面露犹疑。看着眼前理智丧失,完全陷入癫狂的白安榕,忠实的神仆难得动摇了,大不敬的质疑不禁脱口而出:“您…真的是雄虫么?”
祝千衡真正想表达的,是:您真的是凌驾于人类之上的高维生物么?
此时祝千衡之所以会产生动摇,甚至质疑,也是因为想起他那个弟弟,临脱逃前的话语。
那些有关于论证白安榕是否是真雄虫的话语,祝千钧曾经在白槿住院时发表过,只是在面对哥哥时,又夹杂了一些私货。
比如:哥哥你才不是为了家族放弃梦想,你只是不敢反抗父亲,后来又舍不得祝家家主权势,祝院士的名声而已。
再比如:从你们这对主仆身上,我看不到一点虫族的影子,我只看到两个病得比白槿还要严重的精神病人。但你们不会因病受到法律豁免,你们道德沦丧,反人类的行为,会受到应有的制裁。
对于那个废物人类弟弟的警示与责备,祝千衡当时嗤之以鼻,但看着眼前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却依旧疯狂尖叫,高喊自己是真正雄虫的白安榕,他突然不确定了。
因为此时此刻的白安榕,真的很像一个精神病人。在他身上,祝千衡寻不到半点当初初见那双虫眸睁眼时的悸动。
祝千衡是因为那双虫眸的眼神,才脱口而出的“神明大人”。在此之前,他一直称呼白安榕为“白先生”。
然而此时,白安榕的虫眸再次冒出,然而却不是当初那副睥睨的模样,而是饱含惊怒与惶恐。
“你们这帮卑贱的雌虫,卑贱的人类,怎么可以质疑我?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我是雄虫,是至高无上的神明啊!”
将身上的雄虫激素发挥到极致,白安榕怒喝道:“动手!杀了他们——!”
受空气中浓郁的激素影响,一些长期被高仿雌虫激素荼毒,已经破坏脑神经的半虫护卫,开始遵照指令行动,挥舞虫爪朝那些员工劈砍。
瞥见有半虫护卫已经朝那个封闭房间奔去,贺景曜一时顾不上那群可怜的无辜员工,只好把白安榕丢到一边,然后托抱住白槿,煽动翅膀朝自己孩子的方向飞去。
当然,贺景曜没有忘记带走那个断手上的空间装置。
虽然唯一的那个移动空间装置现在落在贺景曜手上,但基地中依旧存在固定的空间装置。趁着贺景曜的注意力被分散,祝千衡同样张开一双黑色虫翼,随后抱着白安榕朝基地深处的空间装置奔去。
然而祝千衡飞到半途,那实验催生的翅膀却被一阵机枪打至残破。
充斥着喊声的混乱舞台中,只见成群身着宇航服的特种兵破门而入,直扑那帮半虫护卫,与他们缠斗在一起。
“神明大人,不要怕…我带你……”
虽然身体被打得千疮百孔,但祝千衡还是挣扎着起身,准备继续带白安榕,趁乱撤离。
然而白安榕却挣脱祝千衡的怀抱,跌跌撞撞地朝舞台中央,自己那只手跑去。
由于所有的特种兵,注意力都在制服护卫,以及营救无辜员工身上,一时之间无人注意舞台中央那个看起来没有威胁的Omega。
从断手上取下电子终端,白安榕表情麻木地单手操纵屏幕,随后展开一个窗口。
瞥见白安榕的举动,祝千衡瞳孔震颤,只觉得这个人果然不是神,是一个疯子!在生机尚存之际,他不想着在暗处蛰伏,东山再起,居然是想玉石俱焚,启动炸弹炸烂整个基地,甚至星球?!
要炸不是不行,能不能等他们逃出去再炸?!
然而白安榕只是几近癫狂地一边操作,一边颤声呓语:“白槿,贺景曜,你们想逃?没那么容易…”
很显然,白安榕此刻的疯狂举动,是因为贺景曜拿走了那个移动空间装置。他以为这俩夫夫,准备在将他拖下神坛后,又拖家带口,洋洋洒洒地逃走。
不允许,不可以。
他白安榕,就是死也要弄死这对夫夫!
白安榕的疯狂举动,显然不止祝千衡,也被贺景曜的超级感官所捕捉。暗自对种族道了声抱歉,贺景曜在解决完隔绝房的危机后,风驰电掣地朝舞台中央的白安榕飞去。
异变发生在一瞬之间。
震颤的虫翼,凌厉的虫爪,以及那只按向起爆按钮的纤细手指,几乎在同一时刻静止。
不仅是贺景曜和白安榕,甚至整个基地,乃至整个星球的人,全部如同时间静止一般,动作停滞。
动作停滞在半空,贺景曜惊疑不定,然而身体却比迟钝的大脑先一步做出行动。收敛虫翼,贺景曜如同被下蛊一般,动作恭敬地跪在白安榕身前。
不止贺景曜,还有幸存的半虫护卫,甚至连一众特种兵和员工都跪倒在地。但他们的表情是茫然的,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突兀又莫名,好像在场所有人都对舞台中央那个纤细的身影,油然生出一股崇敬之情。
如同仰望太阳。
此时现场最激动的,无疑是身上布满弹孔,却眼神狂热而痴迷地盯着眼前青年的祝千衡。
看着那个青年周身狼藉,姿态却如君王般环顾四周,强支起上半身抬头的祝千衡,时隔近一年,再次与那双古井无波的黑褐色虫眸对视。
那是真正漠视万物,甚至是目空万物的眼神,至高无上。
如同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