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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易主仪式 爸爸们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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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续度过近一个月,奢华又颓废日子后,白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白安榕的表情开始春风得意。
白安榕如今确实很得意,首先是由于安巢科技和祝氏医药集团联合向公共推出公益保健产品,他和祝千衡的声望更近一步了。
而且随着保健品内高仿雌虫激素发挥作用,白安榕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社会影响开始变高。
人们开始有意无意会想起,或者提到白安榕。而且由于白安榕是免于白槿“毒手”的“幸存者”,一部分一代药剂受害者,以及豪门强权受害者,俨然将他视为精神领袖。
然而,仅仅只是这些还不算什么。高仿说到底只是高仿而已,远不如真正的雌虫激素那样可以达到唯命是从的地步。
当看到贺景曜一反常态,不再像先前那样对自己的视频喊打喊杀,而是开始认真立正观看,甚至下跪时,白安榕简直乐到捧腹。
当面对白安榕下达的“人间杀器带回”指令,祝千衡却不安地询问,并建议道:“神明大人,虫族雌虫真的会因为激素影响,性格变化如此之大么?您要不要再等等,等他体内激素再稳定些,或者再观察一段时间,看他是否会露出什么破绽…”
如今距离贺景曜开始觉醒,才过去四个月,为期一年的觉醒加速这么快,本来就容易出问题。
而且和白安榕觉醒后,只是能力更强,以及气场更强不一样,贺景曜的觉醒堪称性格大变。尤其是对白槿的态度,前一天还在镜头前比心,结果睁开虫眸,彻底觉醒基因后,看向白槿的眼神就变得冰冷至极。那副突兀又莫名其妙的样子,简直像是在故意演戏。
然而白安榕却摇了摇头,自信而笃定地笑着解释道:“你太小看我们虫族的能力了,即使表层情绪能伪装,深沉情绪也是无法伪装的。尤其是我们同族之间,思维的交流还是完全透明。这种透明,是不分等级和上下的。和你们豪门的那种密匙管理不一样,我们是'超个体'社会。”
正因如此,小青延对白安榕才会如此戒备甚至讨厌。毕竟在小青延的读取中,白安榕简直从头到脚浑身上下都是恶意。然而小青延没有完全觉醒雌虫激素,所以无法像一只真正的雌虫那样,服从一只邪恶的雄虫。
但是贺景曜做到了。虽然白安榕还存有一丝警惕,没有贸然接近清醒的他,但是隔着培养皿,白安榕明显能从那具沉睡的躯体中,读取到他潜意识中对自己的喜爱,以及对白槿不加修饰的厌恶。不仅如此,当白安榕释放雄虫激素时,这具身体也迫切地流露出臣服的回应。
“不过你的提醒确实有道理。”
面对忠仆的劝谏,白安榕并没有一意孤行,而是想出一个好主意,笑着说道:“为稳妥起见,还是进行一下安全测试吧。”
确切来说,是仪式。
是虫族雌虫在新旧雄主更替之际,在旧雄主面前,向新雄主宣誓效忠的仪式。
虫族雄虫高贵而珍稀,雄虫之间也鲜少有冲突,所以这个仪式一般都祥和或肃穆。要么就是有雄虫腻了,将雌虫送给另一个,要么就是雄虫去世,大家在奢华的陵墓前缅怀。
然而前两个场景是注定不可能在白安榕和白槿身上发生了。由于以往没有过雄虫与人之间的更替仪式,白安榕只能另行策划。
神明亲自策划的仪式,怎么能没有观众呢?
白安榕决定这次,好好准备一份宾客的宴请名单。
…………………………
距离地球十几光年之外的一颗行星上空,一艘巨大的星舰通过空间装置,跃迁驶出。
在一众半人虫的A级以上Alpha护卫的押送下,一群身着宇航服的人类,面色青白地踏上有着陌生重力的土地。他们中间,大部分都是没有经受过专业宇航训练的普通人,由于无法适应短时间的环境骤变,露出出现呕吐,甚至昏迷的反应。
然而那群半人虫护卫,就只是像机器一样,强硬又有序地进行着人员分流,将可以行动的人继续押送,而昏迷者则抬到太空车上,然后集中押送。
原先狼藉的地外实验基地,此时已经被改造成斗兽场一般的室内封闭舞台。周围的布置明亮华丽,观众席也很舒适。
虽然像犯人一样被押进来,但真正入座后,那些身着宇航服的人又享受到宾客般的待遇。取下头盔,呼吸到真正自在的氧气,他们先是接到工作人员提供的清洁物品,擦拭脖颈间的呕吐秽物。随即,又陆续接受了药剂治疗。他们身旁摆放着精致的酒水茶歇,只是几乎每个人都面色沉重,没有心情享受。
这个演出厅一共有近千个坐席,其中五百个坐席写着名字。这些名字,大部分都属于青廷药业的员工,或者贺家、祝家产业旗下的员工。
在被不明人员拿枪逼着签署为期一年的外太空旅行协议时,他们就知道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行程了。
“这么重要的仪式,来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还是有些遗憾。”
站在高层观礼台上,白安榕看着手中,动用能力筛出的“白槿派”名单,有些郁闷地将几个重要的名字划去,那几个名字分别是:江妍、姜贤虞、祝千钧、萧涂。
江妍也就是元帅夫人,虽然白安榕有心想请这位准继母婆婆观礼,但由于她手上的人脉和产业太过复杂,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只能作罢。还有姜贤虞,这个人是由于工作能力极强,祝氏医药集团保健品产业在他的管理下,居然呈现出一呼百应的高效,暂时还有用,也就没动。
至于祝千钧和萧涂,则是……
“祝千衡。”
看了眼站在自己身侧,虽然装扮华丽,却有些心不在焉的准雌君,白安榕挂着笑容,有些犀利地问道:“你弟弟被救走的那天,你是故意放人吗?”
在巡逻严密,无数半虫化护卫镇守的祝家主宅。被关押在地下最底层的祝千钧,居然被一个人类特种兵救走了?
闻言,祝千衡眼眸一颤,低眉顺眼地表衷道:“神明大人,我怎么敢违背您的指示。只是那个特种兵的战力确实超乎寻常,而且似乎还有地下势力相助。无论如何,我已经在全力搜寻。”
感受到身侧人虔诚的情绪信号,白安榕心情微定,脸色却并没有放缓,因为他从中读取到一丝犹豫。
也许并非故意,但祝千衡犹豫了。但面对这份犹豫,他又是茫然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犹豫,也就无法给神明一个确切的交代。
祝千衡只知道自己讨厌这个弟弟,甚至是憎恨。憎恨自己背负家业前行,而这个弟弟却心安理得地躲在庇护中,恣意妄为。
祝千衡的憎恨心情,白安榕非常了解。但由于人虫有别,白安榕终究无法像看透贺景曜那样,洞悉祝千衡复杂情绪背后的每一丝逻辑。
“算了,不去想了。”见身旁的准雌君、大功臣表情无辜,眼神纠结,白安榕摆出一如既往地开明模样,安慰道:“左右你那个弟弟,也干不成什么大事,能抓到自然最好,抓不到就随他去吧。”
闻言,祝千衡点了点头,认同道:“神明大人所言极是。”
左右,只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废物而已。
……………………………
密闭的圆形舞台,一切尽收于神明眼底。包括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动作,以及灵魂深层的情绪。
其中最受神明瞩目的,莫过于舞台之上的两个主角。
和几个月前沉郁中带着一丝蠢蠢欲动的狡黠不同,此时跪在舞台中央,衣着华丽到近乎滑稽的白槿,情绪如同尸体一般沉寂死寂。
不是伪装,也难以伪装。是真正彻头彻底的绝望。
人类伪装的“假蚂蚁”,终究还是不敌真正的蚂蚁,真正的百亿大军。白槿输了,输得彻底。不仅所有埋藏在地的计划和布置被翻出,连唯一的底牌——“人间杀器”都失去了。
确切来说,是他的伴侣,此生挚爱。
当看着眼前浑身布满虫鳞,顶着一双血红蜻蜓复眼,身后翅翼舒展,熟悉又陌生的轮廓朝自己逼近时,白槿脸色煞白。
这个半虫形怪物,虽然有着一双美丽的青绿色蜻蜓翅膀,和景曜口中描述的一样,带着金色花纹的泛荧光青绿色翅膀,但他不是景曜,至少不是他的景曜。
而且不是演戏,也不是假装,白槿无比清楚自家虫子的演技有几斤几两,别说撒谎,只是心虚一下都能咬到舌头。白槿也无比清楚,自家虫子的心有多软,就算演戏也不可能……
纷乱的心声被一记沉重的掌掴打断,白槿双耳嗡鸣,耳中甚至流淌出鲜血。
就算演戏,也不可能伤害他。而且,还是在小青延面前。
头被扇得侧向舞台另一边,白槿将心声补充完全。此时他泪眼模糊,视线聚焦在舞台观众席上方那个特制的房间中。和刚出生不一样,此时的小青延已经可以感受到很大范围的情绪波动了。
然而他有爱的蜻蜓爸爸,此时正用非常粗暴的动作,伤害他的奶油爸爸。粗暴却克制,但这份克制不是温柔,而是为了拖长这个表演性质的凌虐。
“景曜!”
“景曜…”
“景曜…景…曜……”
像是在哭求,又像是在挣扎,白槿几乎每遭受一次攻击,就会用快喊不出声音的嗓子,呼唤这个熟悉的名字。发不出声音,就改用口型,口型都做不出,就在心底呼唤。
景曜,快醒醒。
你是我的Alpha,你是蜻蜓爸爸,你不是雌虫,不是人间杀器,不是宇宙杀器,更不是贺晋尧。
白槿之所以提到贺晋尧这个名字,是因为此时这个虫形怪物,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有着贺晋尧的影子。
然而祝千钧曾经说过,景曜的人格比贺晋尧强大百万倍。如果有一天突然消失,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景曜的人格,因为什么事情,死掉了。
是受不了外星实验,被折磨致死了吗?
如果死了,去哪儿了?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吗?还是消失了?
白槿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即使死到临头还在担心某个比自己强大千百万倍的外星虫子,也担心着另一个比自己强很多的超级小宝宝。
剧痛中,白槿用虚弱而温柔的心声,努力向观众席方向传递安慰:
小青延,别害怕。
爸爸们不是在打架,也不是快死了。
爸爸们只是,要一起…穿越……
穿越到一个,有蜻蜓,有蜜蜂的,天堂。
如同燃尽最后一丝微光的灯泡,白槿的眼前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