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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呼吸着这片土地的命运 这里物阜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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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三让提供的满满的情绪价值之下,心情渐渐恢复。以后要更加认真为何掌柜打工!
我就只有这点出息,就想一辈子好好打工。
日子就这样倏忽而过,听说外间皇帝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我们偏安一隅,在这片土地的方寸寻得一处世外桃源,可以暂且忘却外间的战火纷飞。尽管我对历史再一窍不通,对时政再不闻不问,也知道此间太平,是在钱王治下才得有。
乱世又何谈其他,明哲保身已是不易。
若不是钱王,说不定刚穿过来,我都活不过一天。所以虽然对这个钱王钱锡素未谋面,却自然而然对他治下的吴越国心生感念,连他这个人也心生好感。
连带着最近常来找柳诗酒的钱王第九子钱小世子钱亿也印象不错。
这两天也是陆陆续续在柳诗酒那里知道了关于这个吴越国,这个钱王的一些信息。开国钱王钱锡,也就是吴越王,出生草野,寻常巷陌,却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奠定整个吴越国的经济繁盛。
我们所生活的江城也是吴越国的都城,这里物阜民丰,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钱氏家训也是我们整个吴越中人的精神信仰——利在一身不谋也,利在天下而为之。
这也是每个吴越小民的心之所向,也包括我。
只要能和平,其他又算什么呢?
在这样的宗旨下,钱王以保境安民为目标,奉行绝不轻易动武的原则,甚至为了求和,钱王的第七子钱修主动前往宣州和宣州刺史田镣的女儿田珺和亲。
也不过是我刚穿过来的时候的事,那是我第一次经历如此刻骨铭心的离别,也是第一次对和平来之不易有了真切的实感。
此间种种,我们吴越百姓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们为了太平,所做出的努力。
我已经把自己自动代入吴越生民之一了,我和这片土地一同呼吸着同样的命运。
所以当我去找柳诗酒,看到一位红袍黑靴的公子哥就这么歪在紫檀木的圈椅里,一只胳膊搭着扶手,活脱脱一个锦衣玉袍的“贾宝玉”。柳诗酒介绍说他就是钱小世子的时候,我就差叫出来让他帮我签个名了。
小世子很是随和,但通身玩世不恭的气质着实难以掩盖。浓得化不开的远山黛的眉峰,眉骨高耸,凌厉的上半张脸下却附着了一双半开半醉的桃花眼,眼神中闪着促狭的光色。
在看到小世子之前,我从未想过樱桃樊素口还可以形容男人,他的唇色红润,就像含着半颗熟透的樱桃。
肤色也是白皙如玉,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少爷,没怎么在太阳底下劳作过。柳诗酒和他站在一起,显得灰扑扑的。
平时看着柳文君挺好的呀,他自己也吹嘘自己是人类高质量男性,怎么和钱小世子站在一起,真像小鸡遇上凤凰了。
当然,这话我不能当着柳诗酒的面说,自己心里想想就得了。
不过不怪柳诗酒输了,我看到都觉得钱小世子这张脸真是祸国殃民。还好他家有权有势,这张脸但凡落到贫贱之家,都会给家里和自己招致无穷祸患。
现在想想之前为什么田镣脾气那么坏,说什么都不答应女儿田珺和钱修的联姻,结果见了钱修一面,态度大相径庭,欣然就接受了。
对着这张脸,谁能说出拒绝的话啊。
感谢柳诗酒,带我见的世面。
钱小世子抬起眼皮看到我,向我行了一礼,“江城柳敬亭,久仰久仰了。”
桃花眼漾开轻轻柔柔的笑——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柳诗酒用胳膊戳了戳我,示意我回神,我赶紧回了一礼,“哪里哪里,之前听柳掌柜说这突发的哑疾,托您的福痊愈了,心中早已对您的善良随和心向往之,久慕圣名,只是始终缘欠一面,今日真是天随人愿了。”
钱小世子随意微微摆了摆折扇,这点小事对他不值一提。
“我是欣赏柳老板才华,尤其是对《算数九章》的见识,真是发人深省,醍醐灌顶啊!”
看不出来,钱小世子面若桃花,竟然是一个理科的,苗子。
不对,说不定人家文理兼修呢。
但肯定对理科更感兴趣。
那这小世子跟柳诗酒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看着他们又开始对着《农耕图》探讨,钱王打算在西郊兴建圩田,小世子为父分忧,家中门客其实已经很多计策,但钱小世子还是想找柳坊主探讨一下。
他总感觉这位柳坊主有很多出其不意的想法和见解。
眼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农田水利,我一开始还感兴趣,听了一耳朵,结果越听越迷糊。
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和达官贵人打交道。
想着果然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自己找了个话本子,静静待在旁边等他们聊完。
钱小世子走的时候,意气风发,应该是很久没有人跟他聊得这么投机。
腐女绞尽脑汁,不如直男轻轻一卖。我算是体会到了。
我跟柳诗酒到书坊门口送别,看着小世子手上还拿着墨迹未干的宣纸,估计是刚刚探讨出来的结果吧。
真好啊,我也想像柳坊主一样,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可惜师范生文科生好像在这种农田水利,确实不擅长。
没关系,我也不会妄自菲薄的。
我们目送一袭红衣,鲜衣怒马的小世子离开书坊,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小世子脚步轻快,靴尖点地,轻松便跃于马上。衣袍上还沾上了书坊外面的两盆秋海棠,红红的,小小的,在绯红的袍角下倏忽一闪,就不见了。
小世子一走,我就要跟柳诗酒聊我们的事了。
“怎么样,关于沈氏大官,在小世子那里找到线索了嘛?”
我迫不及待发问。
“已经拜托小世子留意了,他说沈姓在江南这一带,确实是个大姓,人才也是辈出,姓沈的大官,近来比较得势的,有侍郎沈越、郎中沈青、翰林学士沈徽还有客省使沈景。”
我为他的效率竖起一个大拇指,不管怎么样,我们可以缩小范围,直接在这几个人之间锁定了。
“可是官场波云诡谲,世道颠倒混乱,你方唱罢我登场,万一还有姓沈的没冒出来呢?”柳诗酒担心道。
“那也没事啊,等他出现,我们再去找就好了啊,先确定这几个嘛!到时候不是也算做排除法了嘛。”我很乐观,回家的路终于又进一步了。
柳诗酒也被我的乐观感染,我俩就这么相对而笑,像开花的大枣。
阴沉了很久的心情终于拨云见日了,一扫连日来因为阿演离开去桐江书院求学的阴霾,钱小世子真是我们的贵人和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