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旧事重提 萧湘述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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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青被这没头没尾的话惹得一噎，抬首迷茫看着许迟春眼睛：“什么意思？”
许迟春只是笑笑，若无其事转移话题：“没。”
那眸光仿佛盛满世间欢喜，几乎没有落泪的时刻，来世也不会有。含情的眸子好似暖日春水，沾染上几许妖气。
听不懂最好。
下午三点的公交车不好等，来一辆车便是人满为患，压根就挤不上去。
松坡等车的人寥寥无几，除去他们之外，还有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生。
那女生也是心大，上车后便垂首盯着手机，目光几乎没离开过。
看得入迷，浑然不觉一只蠢蠢欲动的手正不怀好意朝这边靠近。
只是计谋刚得逞，就被许迟春敏锐一瞥，轻松擒住手腕。
“你这猪手不会用就剁了，偷钱算什么本事？”许迟春冷眼盯着扒手，字里句外满是嫌弃。
“关你什么事？”那扒手似乎是个硬茬，恶狠狠道。
“呵。”唇缝泄出一丝冷笑，他半眯起眼自上而下打量，最后停滞于鞋尖，扯扯嘴角：“钱，拿出来。”
“你……”
那扒手还想狡辩，被许迟春斥声打断。
“钱，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扒手被这气势吓得一颤，知道不是个善茬，半分哆嗦着从口袋掏出几张捏得皱皱巴巴的纸币。
“还给那个女孩子。”
女生就算再入迷，在此种情景下也很难不注意，将失而复得的纸币收入囊中，终于关灭手机。
下车后，她算是感激不尽，追着他俩连连道谢。
“小弟弟，真得谢谢你啦！那钱是我今晚的吃饭钱，手机余额都为零了，要是被偷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举手之劳罢了。”许迟春礼貌给予对方回应，落落大方，举止恰当，“下次别盯着手机不放，多留意身边，防人之心不可无。”
女生轻笑着撩起耳边的刘海，轻轻别在耳后：“你们是一中的吧？今天学校放假？”
“嗯，今天周六。”
“我好像对这位小同学有点儿印象。”她笑眯眯看着身侧垂首不语的常青，柔声说，“算了，一时半会儿也记不起来。”
“那也真是巧了。”许迟春侧首轻微低头，目光落在在常青乌软的发顶。
说实话，呈川县治安不差，但如今这类状况，常青还真是鲜少目睹。
坏人终究被送进派出所。毕竟恶有恶报，因果报应，都是应得的。
坏人就该受到严惩。
女生名叫雯晴，天生活泼的性，社交在她这儿简直是信手拈来。
“那，有缘再会啊！”
短暂告别后，腰侧口袋里传来阵阵震动。许迟春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电话接通。
“妈——”许迟春拖着尾音，语气懒散，“你到了么？”
常青自觉回避，往后退几小步，视线落在一处电线杆上。
斑驳的广告单子层层叠叠，有的还留下没被撕干净的胶痕。广告单子最外层赫然贴有一张破旧的寻人启事。
令人深思，上面只标明失踪者姓名，至于最重要的年龄、地点、身高、长相和失踪时间及地点却不见透露。
可谓是一反常态。他不禁凑上前，微蹙起眉，半眯着眼仔细寓目。
失踪者，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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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灰色的窗帘紧紧拉上，窗外光线正好，薄亮得光丝渗进帘隙，朦胧一大片。
书本堆积成山的书桌杂乱不堪，东西摔在地上七零八落。
萧湘述心如死灰，垂下的眼睫遮挡出阴影，覆在半阖的眸上。他整个人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耳道充斥尖锐的耳鸣，耳边是张琴近乎嘶哑的咆哮：
“萧湘述，你能不能要点脸？！”
“都快高三的人了，说出去叫我们的脸面往哪儿搁？！”
“又是休学又是抑什么症，我到底哪里亏待你了？”
他仿佛被捂住耳，可母亲癫狂的怒骂叫人不得安宁。
脚边是散落一地的照片，新旧交叠，表面沾着方才踩出的污尘。
“同性恋，男的跟男的！你恶不恶心啊？”
萧湘述淡漠望向满地散落的相片，有的崭新，兴许刚拍出来没多久。
有的放了些年头，胶片都泛黄，甚至是脱落，随之蜕去的是一去不复返的过往。
拍照的习惯什么时候有的，萧湘述记不清了。他手机里照片更多，中间还夹杂着几小段视频，尽管时间顶多五六秒。
相册里偶尔会出现几道模糊的背影，看着倒像是闲暇之余误触拍得的。或许是懒得管，亦或是记性差，干脆就这么放下去。
时间的闸门不知叫谁给打开，这一放，几个年头便随波逐流。
歇斯底里的喊骂换得的是无动于衷。萧湘述内心毫无波澜，面上平静得吓人。
意料之中的事，没必要去花费另外精力推动情绪，太浪费。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梦中起码还有朝思暮想的人。
只是黄粱一梦终须醒，镜花水月终是空。一切都是无用功，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眼皮缓缓揭上，直到一道力道大得吓人的耳光落在脸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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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湘述第一次遇上方文清，是在一年聒噪的盛夏。
烈日交错于梧桐新叶，夏日燥热裹挟着青春期悸动的荷尔蒙。
初二，班里来了位转校生，眉梢藏秀气，生得一张书倦脸，叫什么方文清。
萧湘述对此漠不关心，他只顾着一会逃课找哪处阴凉的地方待着。
溧水的校风是出了名的差，混子可以说是一抓一大把，性格温润儒雅的方文清倒像是脏污里为数不多的清流。
两人的交集仿佛一对平行线，永不相交，互不打扰。
萧湘述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直到月老亲自下凡，用红线牵住两人小指。
班主任愈发看不下他这颗眼中钉，将方文清调换为他的同桌，希望以此帮助萧湘述改邪归正，浪子回头。
萧湘述对此嗤之以鼻，他根本不相信换个同桌能改变些什么。
学校综合楼南面有处空旷小树林，算是他逃课消磨时间的风水宝地。
那块几乎没见着几个校领导出没，从而进一步纵容此人张扬得肆无忌惮。
下午体育课，萧湘述照常逃到小树林躲1000米。只是刚走到墙角，一道清冷又透着股温柔劲的男声骤然贯进他耳道。
萧湘述步子一顿，紧靠在墙角谨慎探出头。视线聚焦，他眉头一挑，果真是方文清。
好在他所处位置相对隐秘，方文清并未发觉什么异常。
他手里还抱着本教辅，大抵是刚从老师那里回来。只是非同寻常的是，身前站着一位长相陌生的男生，萧湘述没见过。
看这架势，应该是方文清回去的路上，被外班男生以“有事谈谈”为由将其约来小树林。
外班男生在方文清礼貌的催促下开口又不出声，欲言又止，看得萧湘述心里不得劲。
耐心等待半晌，那男生终于开口：
“文清，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从见到你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闻此言论，萧湘述大脑瞬间宕机。一见钟情？喜欢？他只觉得可笑。心头没来由得涌上一股火，在胸腔里烧得正旺。
当事人方文清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脸错愕地给出回复：“不好意思同学，我们现在才初二，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
那男生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不料被突然出现的萧湘述所阻断。
萧湘述几乎是没作思考，行动全凭借本能控制，反应过来时早已拦在方文清身前。
“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还不回去么？”他语气不善，一脸敌意地看着对方。
对峙者被对面满身戾气吓得劝退，咽下话语转身即逃。
愈渐愈远的身影化作纸张渗出的墨点，消失于视野。身后传来怯怯地声响：“萧湘述……谢谢你……”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记在心上。”萧湘述侧首与方文清对望，神情倦倦，“以后少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不要理会。”
隔了片刻，顿了顿，随即补充道：“包括我。”随后快马加鞭逃离现场。
心率出奇地快，萧湘述捂住心口，唇抿成一条线。
他大抵是心脏出问题了。
方才轻触过方文清校服衣角的指腹微微发烫，眉眼微微敛起，只是他顾不得闲余，脑里只剩几个字：
原来男生也能和男生表白。
至于自己为何会莫名生气，萧湘述说不清。
悸动的心脏一下一下重重砸在胸口，仿佛不撞碎不罢休。
萧湘述阖眼，抬首深吸一口气，细细感受心跳，神经质也被撞得发颤。
看来，他真的得去医院查查心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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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闷湿里混杂着雨季的潮热，打湿的水泥地微微发烫，坑洼处汇成脏污的水坑，在经过时偷偷蔓上裤腿，属实狡猾。
萧湘述没有带伞的习惯，站在长廊和豆大的雨点大眼瞪小眼。
他一脸烦躁抓把黑软的头发，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发隙，揉出几分凌乱感。
偏偏无休止的蝉鸣叫得更欢，无疑是添把干燥的枯柴。
“啧，怎么这雨说下就下？”旁生有人被大雨同样打个措手不及，“我今天刚好没带伞，早知道出门前看看天气预报了。”
“看了也没用。”同伴附和，“上午大放晴下午就倾盆大雨，这鬼天气天王老子来了也说不准。”
随后又补充道：“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倒不如打电话叫你家里人来接你？”
那人对此表示赞同：“有道理，我现在就打。”
萧湘述在一旁默默闻毕全程，伸进口袋的手犹豫几秒，最终还是作罢。
他停顿几阵，预备蓄力一股作气冲出去——
只要我跑得足够快，雨水就追不上我。
只是刚迈出第一步，身后清晰温柔的声音将其唤住：
“萧湘述，一起走么？”
方文清眉眼弯弯，手中握着把旧伞。
骤雨轰鸣，两人视线在繁密雨幕中交汇，仅是一秒，萧湘述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发梢的淡淡洗发水香包裹着雨水漫上的潮气，在他鼻尖打上几个轻旋。伞骨架随着缓步前行发出细微“吱呀”声。
由于两人身高存在悬殊，伞高总是差那么小些，于是导致经常碰到萧湘述发顶。
屡次这么下来，他倒也不恼，垂眸接过方文清手中的伞柄道：“我撑会儿吧，你先歇歇。”
方文清偏头与他对视，笑眯眯语道：“谢谢你啦。”
注目着同桌发自心扉的笑，萧湘述心里不知想起些什么，突然道：“我不是叫你不要和我这种人来往吗？怎么还是来了。”
闻言方文清眨眨眼，莞尔轻言：“你是个好人啊，和其他人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旧事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