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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乌龙闹剧 那封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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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湘述蓦然怔住。
好人?他半分自嘲似得扯扯嘴角:“这世上比我好的人多的是,你若说得是反话,那倒也没错。”
只是话音刚落,就被方文清一脸认真地纠正:“我没有说反话,真的。你很好,没开玩笑。”
闻言,萧湘述如梦初醒般顿然醒悟:“因为当初那件事么?这都过去多久了?”
停顿几秒,随即接着道:“方文清,我们不熟,有些事情不了解很正常。”
“可是……”
“雨又下大了。”他根本不给方文清答复机会,抬头望向阴雨沉闷的天,“别分心,好好走路。”
生硬地话题转移果真起效,只是方文清欲言又止,最终话语咽住的模样令人实在无法忽视。
后来萧湘述时常会想,倘若当初让他讲出来该多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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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湘述婴幼时期是爱哭的性子。但凡有丝毫不符他心意,嘴便一瘪,眼泪一落,没半小时根本哄不好。
只凭爱哭这点,就常常被家里亲戚打趣。
“阿述都多大了,怎么总哭鼻子呢?”
“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话几乎贯穿他一整个童年。后来年长些许,倒也没再哭过几回,顶多无声眼眶微红,眼尾倔强吊着几滴水色,摇摇欲坠。
至于如今,此类事件等同于从未发生过。憋回泪腺的泪堆积成多,汇呈一场雨,萧湘述避不开。
而缘分本就是一场避不开的雨。
这场缘雨不知要下多久,冲刷植被的雨水渗浸根系的沟横,布满蓊郁的原野褪为贫瘠的荒野。
水淌过沟槽,汇成一条阻隔距离的清河。
上次那回暴雨倾盆似乎再没停过。他与方文清的关系再度变回一点儿也不熟络的同窗关系。
“方文清!”方文清闻声转过头,只见并无多少交集的纪委夏芝一脸欢喜朝他唤道,“放学一起走吗?”
他暗忖凝神,迫于礼貌,斟酌再三还是同意:“行啊。”
一旁装睡的萧湘述埋进臂弯更深些,两眸紧闭,眼不见为净。
明明浑身刺挠得难受,却偏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这还念什么书?干脆去学演戏得了。
扯远了——
总之,从那句“放手一起走吗”到放学铃响起,期间萧湘述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数学课上拿英语书都是常规操作。
「放手一起走吗?」
「行啊。」
“操……”萧湘述在心底暗骂一句。这两坨对话跟焊死在他脑海里似得阴魂不散,一阖眼字样就跟起雾的车窗似得浮于角膜,贴得严丝合缝,真谓是密不透风。
窗上白雾起码转瞬一触即消,但他这揉眼半天毫无卵用。
这下可真是焊死了。
数学老师讲得入迷,一脸陶醉,贯穿耳膜的下课铃响彻整楼,仍旧选择性耳聋。
台下涌起一阵喧闹,吵吵嚷嚷焦躁不安,惹得数学老师课也讲不下去,抄起戒尺对着讲台“哐哐”猛敲:“安静!碎嘴巴这么多!”说罢皱着眉头推推眼镜。
下课铃终究是摆设,讲了好一阵子,不知是谁怯怯回一句:“老师……已经下课十五分钟了……”
“啊?”数学老师一脸错愕,不可置信看几眼黑板上方的电子钟,“欸……打下课铃了吗……好了,下课吧下课吧。”
全班同学:……请问那吵得吓死个人的铃声,您是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呢?
等好不容易熬到宣布放学,看着窗外天黑不见五指的天,萧湘述有些生无可恋。
算了算了,毕竟是初三。
一旁的方文清垂首默不作声,离座为萧湘述让道。与其同行的夏芝如约而至,背起书包便笑盈盈往这边来。
嘁。萧湘述黑着脸拎上书包匆匆迈出教室,心头冒上一股子无名火。
烧得慌。
本该属于一人的夜路,可等萧湘述反应过来,竟鬼使神差死死跟在方文清与夏芝后面。
……
方文清一路言不出口,最多象征性回复几句。夏芝性格向来自来熟,总能不断找到新话题聊。
这一路上也颇算作热闹——一个人的热闹。
见对方回话冷淡,她倒也不气馁。
“方文清。”夏芝眉眼弯弯,载笑载言,“你和你同桌关系怎么样?”
方文清闻言微微一怔,顿而缓声道:“……嗯,还好吧。”
夏芝陡然停住,从书包里掏出一封粉信封的……情书。
萧湘述:……
他前面对话没怎么听清,见此情此景更是恨得牙痒痒。
撞见别人表白现场也就算了,偏偏被表白对象还是方文清!
他究竟是造什么孽?能连续撞见两次!
萧湘述扯扯嘴角,满身戾气,怒气值更是再创新高。
让人恼火。
犹豫半晌,最终迈出步子离开现场,紧蹙的眉头宛如定格,始终舒展不开来。
不就是被表白吗?
不就是连续撞见两次吗?
嘁!
思来索去,只留下一道死傲娇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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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昨夜萧湘述辗转反侧,彻夜未眠,无论阖没阖眼,那封粉壳情书在脑子里就是挥之不去。
从而达成成就:【美国作息】
此刻正“小鸡啄米”,要睡不睡的模样。
“萧湘述!”如此几番下来,班主任忍无可忍,眼睛瞪得老大,厉声喝斥,“你要睡给我滚教室外边睡去!”
闻此言论,萧湘述浑身懒散样,随意抄起置于桌面的语文书,缓步离座。
偏偏眸光所及那么一瞬,恰好瞥见那封被方文清放在桌肚角落的粉壳情书。
“……”这死眼睛瞎瞟些什么呢。。。
来这么一出,无疑是在本就烦倦的心情火上浇油。戾气更重,引得周遭人不禁默默低头,往相对方向挪动些。
众矢不约而同。
萧湘述哪还能在意得下那么多,脑里总不由自主浮现那封该死的情书。
“操……”他不禁暗骂出声,眉眼蹙得更为紧。
只是刚迈出教室后门,便瞧见隔壁七班班草阳永钦,后脑勺抵着白瓷墙,此刻百无聊赖盯着地上一坨小纸团神游。
闻侧旁步声,对方敛首,见是萧湘述便一嗤讥笑,“哟,萧大爷教室呆腻了出来透气呢?”
“滚你的吧。”萧湘述垂眸回怼。
对方半阖眸子,神情倦怠:“困成这样,昨晚没睡?”
“那倒没这么夸张。”萧湘述道,“两三个小时总有。”
阳永钦:“……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有点失眠。”萧湘述觉得脑里乱糟糟,像老旧电视机屏幕上雪花屏。
麻木不仁,缭乱不堪。
阳永钦见对方并不想多语,收起视线,抬首闭目养神。
“阳永钦……”
“嗯?”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一愣神,有些恍惚。无尽的长廊接住投下第一缕斜阳,碎如黄昏傍时,极具迷惑性。
眼前少年微微低头,声音轻而缓,裹挟不意察觉的笑,唇角罕见轻扬。
思索几时,倒也开口:“喜欢……痛得其所。”
不甘,又因事不关己,无法拥有立场去谈判。
“动心了?”阳永钦哼笑出声,“谁呢?”
言谈抛出石沉大海。默期,他又道:“要中考了。”
“我知道……”
心脏莫名一抽。
“你成绩不差,最后一年好好学。”阳永钦顿了顿,眼神情绪复杂,“他是要考一中的,努力点,说不定能踩着分数线尾巴。”
闻言萧湘述自嘲似得扯扯嘴角:“倘若考进去又能怎么样?”
别人抢了先去,他有主啦。
论悔么?悔何事,有何用?
真是喜欢么……又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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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
楼道人挤人,萧湘述干脆倚在廊栏上,打算等人流过去再动身。
天黑得不饶人,星径也不见一颗。破月朦朦胧胧,绕雾淡茫,仿佛镜头糊到包浆的相片。
发愣间,衣角却是被人小幅度扯扯。他转头,对上方文清无措的眸子。
敏锐捕捉到其里的慌乱,却见他递出那封情书。
情书。夏芝给方文清的那封情书。
见此景况,萧湘述又是罕见得有些迷茫。
夏芝送的情书,给他干什么?
“萧湘述。”方文清有些难以启齿,将情书凑近许,“情书……夏芝托我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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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萧湘述跑得快,事息没听全。
那封情书,收件人是他。
当得知真相,萧湘述耳边骤然轰鸣。
夏芝暗恋萧湘述,就是没那胆子开口。
情书拟起了,又不敢送,只好找上离他最近的同桌方文清托负,结果被原主意外撞上,曲解其意,闹得一场乌龙。
他没收,捻起信封塞进方文清口袋,随后还在外侧轻拍了拍:“保管好,明早给夏芝还回去,就说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初三还是以学业为重较好。”
“哦……好的……”
萧湘述往楼道一瞥,瞧见人流已去,便点头示意道:“一起走么?”
关系缓和,但隔阂依旧存在。
是淡化,但尴尬的气氛让人有些无地自容。
他描述不明白心里的感受,酸酸胀胀莫名急得慌。
矛盾呢,常年名列前茅的语文尖子生连这份情都形容不出。
可就是浑身难受,咽里吊着口气,像闷了坨棉花堵着。
真是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