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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十载光阴, ...

  •   十载光阴,江湖中崛起了一批新秀,各家招式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却从未听闻有哪位青年才俊能比肩当年的相夷太剑。

      十年过去,李相夷依然是天下第一,无人能敌。

      即便他已经死了十年。

      我这些年倒没什么长进。当年李相夷坠海,四顾门随之解散,风光一时的大派只留下了一个刑堂百川院。我在百川院当了几年差,后来便回家了。我爹退隐后在各地开了几座梅庄,我便借着照看梅庄的名头游走四方,不缺衣少食,倒也自在。

      平山镇是个不大的镇子,平日没什么大事,一点新鲜事便能成街头巷尾好一阵子的谈资。

      这几日镇上出了一件奇事:镇东头那块空地上,凭空多出一座房子。

      不错,就是一座房子。那房子雕着精美纹样,周身刻有莲花图案,华美非常。更稀奇的是,底下竟装了四个轮子,一看便知是让人用牛马从别处拖来的。

      这房子对镇上百姓而言稀奇得很,对我这种走惯了江湖的人倒不陌生。

      吉祥纹莲花楼。

      楼主名叫李莲花,当世神医,曾以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救活了施文绝与贺兰铁,从此名震江湖。

      这李莲花是何等人物,竟把楼搬来了这种偏僻地方。我生出几分好奇,便从镇西头的客栈踱到镇东头,打算会一会这位神医。

      莲花楼远看精致,走近了才瞧得分明——楼身上到处都是修补的痕迹,颜色深浅不一,像是缝了无数补丁的旧衣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破落。

      我抬手叩门,只敲了一下,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灰袍男子,袍子上打着几处针脚粗糙的补丁,洗得有些发白。他面色微微泛黄,像是常年不见日头,又像是生过一场大病,倒把眉眼衬得柔和了几分。

      我看着那张脸,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喉咙里不自觉就要唤出那两个字——相夷。

      他长得和李相夷不完全一样。可那眉眼的走势、那微微上扬的唇角、那周身散出的气息,处处都是李相夷的影子。说不上来哪里像,可就是像,像到让我恍惚。

      我自幼受我爹武学熏陶,从没想过依附谁。可长到二十六岁,唯一能让我心神安定的人,除了我爹,便只有一个李相夷。

      眼前这个人,传闻中死了十年的人,此刻正活生生站在门槛里,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目光看着我——温和,客气,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过路人。

      我踉跄了一下,嘴唇止不住地抖:“你……你是……”

      他轻轻“啊”了一声,微微欠身,声音温软得不像话,像是怕惊着谁似的:“在下李莲花。”

      我面上血色尽失,心口像被人攥住了,喘不上气。我有八成把握他就是李相夷。可他为什么说自己叫李莲花?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来?

      他大约是看我脸色不好,侧身让开半步,温言道:“姑娘身体不舒服?进来坐坐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他走进去的。等我从那团乱麻中回过神来,人已坐在莲花楼里,面前摆着一碗清茶,茶香袅袅地往鼻子里钻。李莲花坐在对面,捧着茶杯,微笑着晃了晃杯中茶水,像在等我开口。

      我攥着茶杯,指尖冰凉。沉默许久,才犹豫地叫了一声:“李……李莲花。”

      他看向我,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很愉快的样子。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顿住了。目光在我脸上和杯中茶水之间来回转了几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

      最后,他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声音唤道:“芸姑娘。”

      我浑身一震。

      不错,他就是李相夷。

      我从不认识什么吉祥纹莲花楼的楼主李莲花,我只认识十年前的四顾门门主,那个穿一身红衣的少年。所以方才唤我“芸姑娘”的这个李莲花,自然只能是李相夷。

      “李相夷……你为何——”

      一句话没问完,他便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轻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芸姑娘的问题这么多,倒不如常来我这楼里坐坐。”他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地方不大,但姑娘若是想喝杯茶,随时欢迎。”

      “喝茶?”我又是一愣。

      这实在太奇怪了。我与李相夷虽算不上深交,但只消见过那两面,也大概知道他的脾性。那个人满心满眼都是江湖大义,是惩奸除恶、匡扶正道,怎会有请人喝茶的闲情雅致?

      李莲花抿唇一笑:“这许多答案,说了,你也未必信。来这儿坐坐,久了,自然就懂了。东方小姐,你是聪明人,有些事不说出口,总比一层层剖开摆在你面前体面得多。”

      第二日清晨,我收拾好包裹,又叩响了莲花楼的门。

      李莲花瞧见我大包小包拎在手里,歪了歪头:“芸姑娘这是……搬家?”

      “嗯。”我推开他,大咧咧往里闯。他也不拦,只是怔怔地看着我。

      “本姑娘在此地无亲无故,无家可归,望李公子收留几日。”我顿了顿,“顺道来找找你昨日说的答案。”

      李莲花面露无奈之色,还是抬手指了指楼上:“二楼有间房,姑娘要暂住,自便就是。”

      这楼看着宽敞,里头其实不大。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只是把日常用具勉强凑成一个容身之所。我越想越奇,始终想不明白——这人放着天下第一李相夷不当,非要做个什么神医李莲花,住得如此寒酸,到底图什么。

      前三日相安无事。李莲花每天只做同样的事:买菜,烧菜,洗衣,喂狗,看书,喝茶,睡觉。

      到了第三日,我终于忍不住问他:“李相夷,你每天这样,不无聊吗?”

      他正挽着袖子在河边洗菜,闻言手一滑,一片菜叶子顺着水流漂走了。他甩了甩湿漉漉的手,也不看我,只说了三个字:“你不懂。”

      “不懂什么?”我梗着脖子反驳,“我是不懂。我只知道,你每天如此,无聊至极。”

      他叹了口气,忽然唤我:“小芸,你死过吗?”

      “什么?”我吓了一跳。死,听起来是一件遥远得不能再远的事,所以我恐惧,我害怕,我谈死色变。况且,像我这样年纪的人,风华正茂,谁会花心思去想那件虽然逃不掉、却也不必急着面对的事?

      他又叹了口气,把菜放回竹篮里,转身往回走。

      “你死过一回,便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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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读完这个短篇的你呀,希望你能喜欢 下次见啦 喜欢可以收藏评论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