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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这钱收得烫手也香 王守拙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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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拙视角·卷一《各自苟活》
头一笔过路费收上来那天，关铁把那张六十两的银票攥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他，他正蹲在灶房门口，拿石头磨那把砍刀。
"别磨了。"我说，"今天教你对账。"
"对账？"他抬头看我，一脸"你又在说啥"。
"昨天收的钱，记上。谁交的、交多少、哪天、走哪条道。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咧嘴："山贼记账？俺们以前抢完就分，哪用记。"
"以前抢完就分，所以越抢越穷。"我把账本摊开，"从今儿起，清风寨的进项，得让所有人看得见。看得见，才信你；信你，才跟你干。"
他半信半疑地接了笔。
头一行他就写错了——把"六十两"写成"六两"，少划了个圈。我拿指头敲他手背："少个圈，这账就对不上了。你少写一两，年底少分一两，你手下的兄弟找你拼命。"
他缩了缩手，重新写。
系统在我脑子里哼唧：
【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财务培训"类行为。歼灭任务完成度仍为 5%。备注：本系统对"灭寨"的定义产生困惑。】
"困惑就对了。"我在心里说，"你那个'灭寨'，我理解成'让寨子活得好'。严格说，也是灭——灭的是'穷'。"
【……宿主的语义重构能力，已超出本系统设计预期。】
"你这算夸我？"
【算陈述事实。】
——
第五天，第二支商队来。
这回关铁不用我拉了。商队刚拐过弯，他已经按着刀站在路中央——没拔，就是按着。
我远远看着，没上前。
胖商人认出了关铁，停车就喊："还是六十两？"
关铁板着脸："货色不一样，得看。把车帘掀开。"
他真掀了。布匹、陶器、两篓山货。他蹲下来翻了翻，抬头报数："布匹值二百，陶器值五十，山货值三十。三成，八十四两。"
我站在后头，差点在心里给他鼓掌。
胖商人讨价还价："山货不值三十，顶多二十！"
关铁想都没想："那是你进价。走这条道，保你山货不丢不烂，值这个价。不交，绕道。"
胖商人磨了半天牙，掏了八十四两。
关铁收完钱，第一次没往我这儿看，自己掏出账本，低头写。写完了抬头，冲我扬了扬下巴，那意思是"成了吧"。
我走过去，翻他账本。数字对，字丑，但一笔不缺。
"行。"我把账本合上，"下回你一个人也能收。"
他"哼"了一声，嘴角却压不住。
系统弹了一行：
【系统：歼灭完成度 5%→9%。备注：宿主将"灭寨"解构为"收租"，本系统已更新底层标签。】
"收租？"我乐了，"你这标签起得还挺文雅。"
【……本系统词库有限。】
"词库有限你倒会挑词。"
——
十天下来，过路费收了七笔，加上我带着几个弟兄在泉眼边开的那半亩茶苗，清风寨的账本头一回有了"进项"两栏，不再是清一色"劫获"。
寨主铁背把我叫进堂屋，把账本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他大字不识几个，但数目认得。
"……真有这个数？"
"您派人核。每一笔商队，都有名有姓有日子。"
他沉默了半晌，把账本放下，端起我给他泡的茶，喝了一口。
"你那套，"他说，"行。"
就两个字。山贼头子夸人，两个字顶别人八句。
"一个月还没到。"我说。
"用不着等到月底。"他看着我，"俺这帮兄弟，这十天没动过刀，也没人饿着。这比以前强。"
他顿了顿，忽然说："你泡茶的架势，是真像他。"
我又"咯噔"一下。"谁？寨主您老提这个人。"
他这次没含糊："俺早年……也在正道待过。一个师兄，也爱泡茶。后来走了，再没见着。"
他没说是谁，我也没追问。但这种话，山贼头子不会对一个来"灭寨"的外人随便讲。他讲，说明他已经不把我当外人了。
系统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弹了一句：
【系统：检测到 GS-001-A 近期文档类产出活跃度上升。来源：另一碎片。】
我手一顿。
A。又是那个"A"。
李知非。还有那张串到我脑子里的问卷。
那头的人，也在写东西？写什么我不知道，但系统说"文档类产出活跃"——跟我这头的账本、路线图一样，都是"落字"的活。
有意思。一个灭寨的，一个破坏大会的，最后都干起了写写画画的营生。
【系统：本系统提醒，宿主当前任务为"灭清风寨"，非"研究另一碎片"。】
"研究个屁。"我把茶壶搁下，"我就是记着。记着又不犯法。"
——
半亩茶苗刚冒芽那天，一个路过的散修在寨门口喝茶，随口跟关铁说了一句话：
"你们清风寨最近名声怪得很——魔门总坛那边，都有人问起你们了。"
关铁没当回事，回头当笑话讲给我听。
我端着茶碗，笑了笑，没接话。
魔门总坛问起我们——正常。一个山寨突然不抢了改收租，方圆百里独一份，总坛那帮人鼻子比狗灵。
但"问起"和"来人"，是两码事。
我抿了口茶。茶还烫，正好。
"老关，"我冲关铁说，"这几天把账本理利索。万一真有'上头'的人来，咱得让人家看见，清风寨现在靠的是账，不是刀。"
关铁"嗯"了一声，转身去灶房继续磨他的刀——这回不是磨来砍人，是磨来切茶苗地的草。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寨子，是真的要活了。
（第08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