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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两边的第一步 线交叉·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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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交叉·卷一《各自苟活》
大会第三天，正道联盟正式开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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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非线】
主会场我进不去。但伙房备茶要往后厨送，后厨那扇通风窗正对着主座背后的回廊。
我端着茶盘溜进后厨时，大师兄正骂徒弟："掌门们的茶都得用滚水，谁让你兑凉的了？"
我趁机接了一托盘新沏的热茶，往通风窗边一蹲。窗子高，我踩着个翻过来的木桶，耳朵刚好够到窗缝。
会场里，七十二宗掌门分坐两侧，正中是青云宗掌门主持。我听见一个粗嗓门——苍梧派周长老。
"……灵脉这事，三年没定下来。今年再不定，底下弟子都压不住了。"
另一个声音慢悠悠接话，是玄冰宗掌门："定不下来不是因为灵脉少，是因为分的人多。七十二宗，谁都觉得自己该多拿。"
"那就各凭本事。"有人冷笑。
"各凭本事？上次'各凭本事'的结果是三个宗门打了一架，伤了二十几个弟子，灵脉也没分成。"玄冰宗掌门叹气。
我蹲在窗下，把这几句一字不落记进袖里的薄册。
跟我问卷上的数据一模一样。灵脉分不均、互相不服、一谈就崩。这场大会，不是今年开不成，是三年前就开不成了。
"那依各位之见——"青云宗掌门开口，语气沉稳，"今年该如何？"
没人接话。
整整三息的沉默。
最后是周长老打破了僵局："要不……先各回各宗，把今年的供奉结一结，灵脉的事明年再议？"
我差点笑出声。
灵脉的事，明年再议。这话说三年了。
我从木桶上跳下来，端着凉掉的茶走出后厨。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楚——这场大会，不是谁要"破坏"它，是它自己就在烂。我手里的问卷，只是把烂的地方指出来。
但光指出来不够。
我得把它写下来。写成一份东西，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一份报告。
——
【王守拙线】
同一时辰，黑风岭东边的山道上。
王守拙带着清风寨的三个人，蹲在路边一块大石头后面。二当家关铁站在最前头，腰里别着砍刀，脸色比石头还硬。
"来了。"关铁低声说。
山道拐角处，一支小商队缓缓过来。三辆货车，七八个伙计，领头的是个中年胖商人。
关铁手按刀柄，刚要往前迈，王守拙一把拉住他。
"我说过，不拔刀。"
"不拔刀人家凭什么给你钱？"
"凭规矩。"王守拙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空着手走到路中央。
商队停了。胖商人脸色发白，手不自觉地往怀里摸——大概是护身符。
"几位好汉，"胖商人声音发抖，"货物都在车上，您看——"
"我不抢货。"王守拙摆手，"我是清风寨的。这条路过我们地界，收三成过路费。明码标价，不伤人，不劫货。"
胖商人愣了。
"收……费？"
"对。你给我三成，我保你这条路太平。往后你走这条道，再没人劫你。"
胖商人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石头后头按着刀的关铁。
"多少？"
王守拙掰着指头算："你这趟货，看着像布匹绸缎，值个二百两。三成，六十两。"
"六十两？！"胖商人跳起来，"我整趟才赚八十两！"
"那你绕道。"王守拙让开路，"绕道多走五天，雇护卫再花五十两，加起来比六十还多。你自己算。"
胖商人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他掏了半天，摸出六十两银票，递过来时手还在抖。
王守拙接过银票，顺手塞给关铁。关铁愣了——他这辈子抢过无数东西，头一回"收"钱，觉得这钱烫手。
"收好。"王守拙说，"这是清风寨转型后的第一笔收入。记上账。"
胖商人犹犹豫豫地赶着车走了，走出老远还回头看。
王守拙冲他背影喊："下回走这条道，还这个价！"
——
【交汇】
青云宗后厨门口，李知非把凉茶搁下，掏出袖里的薄册。
黑风岭山道上，王守拙把第一笔银票拍进账本。
两个人，一个在正道，一个在魔门，同时做了同一件事——把"搞明白"变成了"第一步"。
李知非决定写一份报告。
王守拙收下了第一笔过路费。
他们的系统，在同一刻各自"叮"了一声。
【李知非侧】
【进度更新：调研样本 31/300。新增：主会场情报已记录。评价：渐入正轨。】
【王守拙侧】
【进度更新：清风寨·转型试点启动。歼灭完成度：3%→5%。备注：宿主用"收过路费"替代"灭寨"，本系统再次不予评价。】
李知非看着那行"渐入正轨"，嘀咕："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王守拙看着那行"歼灭完成度5%"，笑了："百分之五也是五。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两个人，在修仙界的一东一西，各自吹了灯。
明天，李知非要开始写他的第一份报告。
明天，王守拙要教清风寨的人怎么记账。
——
很远的地方，云上。
混沌大能嗑着瓜子，看着两枚水镜。
"一个开始写报告，一个开始收过路费。"他吐了口瓜子壳，"这俩小子，是真打算把'搞事'干成正经买卖啊。"
他摇了摇头，笑意却没散。
"行。那就让你们搞。"
水镜暗了下去。
云下的修仙界，东边一盏灯，西边一盏灯，各自亮到很晚。
（第06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