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檐》千砚程

2、一纸破冰 正式成

　　正式成为同桌的前六天，两人维持着一种微妙又僵硬的平衡。

　　没有多余闲谈，仅有的交集，全是课堂上必要的互动。老师让传递试卷，温叙伸手递过去，指尖轻轻擦过对方指腹，他不动声色收回手，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陆逾白需要橡皮，只轻轻敲两下桌面，温叙默默把文具推过去，全程沉默无言。

　　客气，疏离，带着恰到好处的边界感，比普通同学还要生分。

　　温叙本以为这样僵持平淡的状态会一直延续，直到一场数学随堂小测，打破了僵局。

　　最后一道压轴题难度远超课内范围，全班大半学生都被困住。温叙在草稿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公式，反复演算许久，终究没能理顺逻辑，只能空下大半步骤交了卷。

　　晚自习，批改好的试卷发了下来。班主任点了陆逾白的名字，让他上台讲解这道难题。

　　少年缓步走上讲台，清冽平稳的嗓音响起，条理清晰拆解出题目的核心，几句话就把绕人的逻辑梳理通透，台下茫然的学生瞬间豁然开朗。

　　温叙撑着下巴，抬眼望向讲台，教室的灯光落在陆逾白身上，冲淡了他平日里的冷意，眉眼安静沉稳，格外抓人。

　　讲题结束，陆逾白回到座位，翻开自己的试卷。

　　温叙盯着卷面空白的大题，犹豫了很久。他本不是扭捏的性格，可面对这位素来冷淡的同桌，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自在。斟酌再三，他微微侧过身，身体前倾，胳膊不经意贴上陆逾白的小臂，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清淡的皂角香气。

　　“喂，这道题，把你的解题步骤借我看一下。”

　　这是他主动和陆逾白说的第一句正经话。

　　陆逾白抬眸看向他，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望向温叙带着试探的眼底。他没有出声，只是将试卷往课桌中间推了推，卷面字迹工整，连草稿推演的思路，都完整写在空白处。

　　温叙看着详尽的步骤，心口微微一动，低声道：“谢了。”

　　“嗯。”一声极轻的应答，凿开了横在两人之间厚重的隔阂。

　　从这天起，一切悄然改变。自习课上温叙遇到难懂的知识点，会自然而然凑近去看陆逾白的笔记；陆逾白发现他总遗漏黑板上的板书重点，便下意识把课本向中间挪了挪，方便身旁的人观看。

　　没有刻意的示好，没有幼稚浅薄的小动作，两个心思敏锐的少年，默许对方踏入了自己的边界。

　　课间前后桌嬉笑打闹，温叙和朋友闲聊时，会下意识压低音量，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潜意识里不想打扰身旁刷题的人。而陆逾白，也早已习惯了身侧鲜活的动静，一旦少了这份喧闹，悄悄偏离了原本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