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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封奏疏 那道折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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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折子在中书省压了三天,终于被递到了御案上。
折子的内容我写得不算长,把六宫用度的陈弊、前朝旧制的参照、以及定期核查的方案列得清清楚楚,最后附了一句话——“中宫有责统御六宫,账目不清则纲纪难立。臣妾不揣冒昧,请以皇后之名行核账之实,每季一呈,不敢懈怠。”
李砚批了。朱笔落了一个字:准。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春杏高兴得原地转了一圈:“娘娘!陛下准了!”
我正坐在清安阁窗下翻那本《前朝后宫用度录》,听了这话头也没抬:“他准不准的,折子递上去之前我就知道他得准。字字都是规矩礼法挑不出错,他要是驳了反倒显得他心虚。”
春杏眨了眨眼:“心虚?陛下有什么好心虚的?”
我翻了一页书,没答话。
折子准了只是第一步。真正的仗在后头——六宫账目收上来之后,怎么查、查谁、查出来的东西怎么处理,每一件都得仔细盘算。
当天下午,春杏就带着人把内务府近三年的六宫用度册子全搬到了坤宁宫。整整两箱子,一本本垒在清安阁的地上,码了半面墙那么高。我蹲在一箱册子旁边随手抽了一本翻开,入眼第一行就是“贵妃宫,庚子年春,胭脂款一百二十两”。
一百二十两。够寻常百姓家过三四年的嚼用。可册子上记得轻描淡写,一笔“胭脂款”就没了下文。
我合上册子,抬头看了看那半面墙的账册,笑了一声。
“春杏,拿笔墨来。”
那天夜里,清安阁的灯亮到了子时以后。我把苏晚棠宫里近三年的用度册子单独挑了出来,一本一本翻过去,每翻到数额异常的地方就折一个角。折到第三本的时候,册子已经被我折得起了毛边,像一只浑身长刺的旧刺猬。
虚报、重复报、用度项目和实际对不上的窟窿,比我想象的还多。
我搁下笔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室的墨臭和旧纸味儿,天边挂着一弯极淡的月牙。
春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牛乳:“娘娘,子时了。”
我接过碗喝了两口,温热的奶顺着喉咙滑下去:“账册先放着,明天再继续。”
“奴婢给您铺床。”春杏转身要走,又停了一步,“娘娘……您查苏贵妃的账,她会不会……”
“会。”我把碗搁下,“她当然会。可她现在还没动,是因为她在等。等我查出来的东西她自己先看到底是什么。”
春杏没再问了,低头出去了。
我吹了案头的灯只留窗边一盏小烛,脱了外裳躺到床上。掌心碰到枕下那枚青玉印,温温凉凉的,我攥紧了些。
苏晚棠的账目里的窟窿,足够她摔一跤了。可我现在还不想让她摔,摔得早了,她爬起来也快。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帐顶,心里把那几条线又重新理了一遍。
不急。这盘棋才刚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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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
(这几章字写的太少了,后面持续加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