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走后我成了疯批皇后》逐梦者

6、皇帝再至 折子递出去

　　折子递出去的第二天，李砚又来了。

　　这回他没让人传唤，是直接走进坤宁宫的。我当时正坐在清安阁窗下剥松子，小银锤敲开松壳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和窗外老槐树的叶响混在一处。春杏冲进来的声音压得极低：“娘娘！陛下来了！到宫门口了！”

　　我手里的松子刚敲开一半，壳缝里露出完整的仁。我放下小银锤把松仁剥出来丢进嘴里嚼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知道了。”

　　李砚走进清安阁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大概是那两面书架。他的目光在那些旧书脊上停了一瞬，才转向坐在窗下的我。

　　我靠着窗框没起身。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没戴冠，比在养心殿见的时候松快些。可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惯常的冷淡疏离，看人的时候眼珠不太动，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皇后好雅兴。”他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书刚到，臣妾翻了几本。”我伸手把矮几上那碟剥好的松仁往旁边挪了挪，“陛下坐。”

　　李砚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着一张矮几，刚好看得清彼此脸上的表情。他坐着，我靠着窗，谁都没先开口。清安阁里安静了一阵，只有窗外槐叶哗哗的响动。

　　“那道折子，”他终于说了，“朕看了。”

　　“陛下觉得如何？”

　　李砚的手指搭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字字在理。句句合规。可朕不明白，你从前从来不管这些事，为什么忽然要查六宫的账？”

　　我迎上他的目光，没躲：“从前不管，是因为臣妾觉得管了也没用。如今想管了，是因为臣妾发现管了好像有点用。”

　　李砚沉默了几息。他那双眼睛把我从头看到脚——看我的素净发髻、家常衣裳、沾着松子碎屑的指尖，最后落在我脸上。

　　“你变了。”

　　又是这三个字。我真想统计一下这几天有多少人对我说过这句话。

　　“臣妾变没变，陛下不是应该最清楚吗？”我笑了一下，“从前臣妾围着陛下转了三年，陛下说一句话臣妾能记三天。如今臣妾不转了，陛下反倒觉得不习惯了？”

　　李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褶皱很浅，几乎看不出来，可我知道他听懂了。

　　“朕没有不习惯。”

　　“那陛下今日来坤宁宫，是为了什么？”

　　他顿住了。话头被我堵在那里，他大概来之前想好了很多说辞，可被我一句“为什么来”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来。

　　从前那个顾清安会在坤宁宫门口等他、会在御书房门口堵他、会变着法子往养心殿送东西。他习惯了躲她、避她、把她的殷勤原样退回去。如今她忽然什么都不送了，连带着那些花团锦簇的凤冠珠翠都卸了，换了一间摆满旧书的偏殿坐在窗下剥松子。

　　他不习惯了。

　　“朕只是来问问那道折子的事。”他最终说。

　　“折子的事臣妾已经在上面写清楚了。若陛下觉得可行，中书省自然会批。若陛下觉得不可行，驳回来便是。臣妾没有别的话要说。”

　　李砚看了我很久。那目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别的一样我说不出来的情绪。

　　最后他站起身：“好，朕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我：“松子好吃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吃。陛下要尝一颗吗？”

　　他嘴角动了一下，到底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抬脚跨出了门槛。

　　殿门合上之后，我低头看着那碟松仁，拿起一颗丢进嘴里。嘎嘣。

　　春杏从门口探进头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娘娘……陛下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笑。”我说，“他嘴角抽了一下。”

　　春杏扑哧笑出来，又赶紧捂了嘴缩回去了。

　　我靠着窗框把碟子里最后一颗松仁吃了，拍了拍手。窗外日头正好，槐树叶子翻出银白色的叶背。

　　我拿起矮几上那本《齐民要术》，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继续读下去。

　　这日子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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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