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走后我成了疯批皇后》逐梦者

42、入京 城门处百姓

　　进城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暮色从西边铺过来，把城墙上的垛口镀了一层暗金色的边。城门洞里点起了灯笼，橘红色的光晕照着来来往往的人影。我走在人群里，春杏和姜柔跟在我身后，三个人都灰扑扑的，一身走了四十多天的风尘。

　　刚过城门洞没走几步，前面街口聚了一堆人。我起初没在意，以为是哪家铺子收工前在清货。可走近了一些发现那些人不是在买东西，他们在朝同一个方向看。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这些人看的是我。前面那几排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我身上，后面的人踮着脚往前探，看见我走近了之后人群里起了一阵细细的骚动。

　　“是她吧？”

　　“就是她。跟画像上差不多。”

　　“看那身衣裳，灰蓝色的骑装，听说从北境一路骑马回来的……”

　　我脚步没停，可耳朵已经捕捉到了那些话。画像。有人画了我的像挂在城门附近？还是说我的那趟北境之行传开之后有人在口口相传中描述过我的样子？我听见一个老者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来：“就是那个去北境查军屯的皇后娘娘。听说那边的粮仓都填满了，今年冬天饿不着人了。”

　　“可不是嘛，秋收的粮食比往年多了快一半。我侄子在那边当兵，上个月来信说今年新麦子蒸的馒头管够。”

　　“那这位娘娘可是办了件大实事。”

　　我继续往前走，春杏跟在我身边明显被围观的目光弄得有些不自在，她的步子紧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而姜柔落在后面半步，却也在东张西望地看着那些人。人群没有堵路，都站在街边两侧，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道。可他们的目光一直跟着我，从城门口跟到街口，又顺着街面一路跟过去。那种目光里没有宫里那些打量等级的分寸感，也没有审度的意味。就是普通百姓看一个做了事的人的眼神，带着朴素的、毫不掩饰的认可和好奇。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时，那小贩停下手里活计多看了我一眼，然后从摊子上抽了一串最红的递过来，也不多说，像是觉得不用解释。我看了一眼那串山楂，在暮色里被裹着一层晶莹的糖壳，透亮透亮的。

　　“拿着吧，”我说了一句，接过了那串糖葫芦，“多少银子？”

　　小贩摆手：“不收不收，娘娘在北境办了那么大的事，一串糖葫芦算啥。”

　　我低头看了看那串糖葫芦，没有推辞，咬了一颗下来。山楂的酸混着糖壳的甜在舌尖化开，跟北境那干燥的风和粗粮馒头完全是两个味道。我嚼着糖葫芦继续往前走，牙齿磕开糖衣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周围的安静里格外明显。旁边传来几声轻笑，有人小声说了句“还吃糖葫芦呢”，语气里没有恶意，反而有几分像是邻家谁回来了，顺手拿了你一根糖葫芦，你就觉得这人才是回来了。

　　走到第二条街的时候，人更多了。路边的铺子门口都站着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背着手看热闹的老头儿、有蹲在门槛上叼着烟袋的壮年汉子。他们看我的目光跟城门口那些差不多，只不过更近了一些。有人朝我点了点头，有人挥了一下手。

　　我继续走，脚步没有因为这些目光而加快或减慢，还是那个从北境一路走回来的节奏。走到第三条街拐角的时候我看见了那辆马车。马车停在街口，车帘子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天已经暗了大半，灯笼的光落在车帘上，我只能看见车内一个模糊的轮廓。可那个轮廓我认得。他没有下车，也没有叫人拦住我。就那么坐在车里看着我从街口走过去，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满街的目光和晚风。他的脸在暮色里看不太清楚，可他大概在看着我，隔着这四十多天的路程和满城百姓的注视。

　　我经过马车的时候脚步顿了一瞬。很短的一瞬，大概只有一呼一吸的功夫，然后又继续迈出去了。我们之间隔着街面上看热闹的人群和几盏晃动的灯笼。我走过那辆马车之后没有回头，可我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响，恰好能飘进耳朵里：“回来了？”

　　“嗯。”我说。没有停步，没有转头。

　　然后我继续朝坤宁宫的方向走去。身后的人群散了，街口的马车离开了。糖葫芦还剩最后一颗，我咬下来嚼了嚼，酸味和甜味混在一起，和这个黄昏的味道差不多。春杏和姜柔跟在我身后，一路沉默着走进宫门。宫墙在两侧合拢过来，把外面那些目光和议论声挡在了墙外。坤宁宫的院子里那排老槐树的叶子掉了一大半，地上铺着薄薄的一层黄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清安阁的窗台上落了一层灰，可灯已经提前点上了，橘黄色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把院子里的黄叶照成一片温暖的颜色。

　　我站在院中深吸了一口气。北境的风干，京城的风暖。可空气里飘着槐叶腐熟的气味，和泥土混在一起，像在说这里没有被彻底清理过，也没有被彻底遗忘。那枚青玉印从袖中滑出来落进掌心，温温热热的，比北境的风还烫一些。

　　我回来了。带着那些地、那些粮、那些兵卒和那句“地还给您留着呢”。还有我走之前自己攥着的那些东西。站在坤宁宫的院子里看着窗纸上透出来的暖光，忽然觉得连这里都变得有些像家了。不是那些宫墙，是这些树、这间书阁和窗台上那盏等我回来的灯。我攥了攥那枚青玉印，抬脚迈进了清安阁的门。门槛磕在鞋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像在说，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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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