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走后我成了疯批皇后》逐梦者

41、回程 顾清安离营

　　回程的路跟来时走的是同一条，可走起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来时那一路我是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走的——军屯的亏空到底有多大、粮道断在哪一截、地还能不能种回来。心里装着那些东西，走每一步都沉甸甸的，像是脚底下绑了铅块。眼睛看到什么都跟那些疑问串在一起，干裂的地是证据、涨价的粮是证据、空荡荡的碗也是证据。

　　回程的时候那些疑问有了答案，沉甸甸的疑问换成了沉甸甸的踏实。我走在同一条官道上，看着两边的田地已经被翻过了——有些是军屯的地，有些是沿途村庄的田，都能看见新土翻出来的痕迹。路边的茶棚还开着，那个瘦老头儿坐在棚子底下晒太阳，比三个月前看见他的时候精神了些。茶棚旁边的桌上摆着一壶茶，我路过的时候他站起来朝我这边看了看，迟疑了一会儿喊道：“上回那两位姑娘？回来了？”

　　我停步回头笑了一下：“回来了。”

　　“北边怎么样？”他往我手里塞了一碗茶，也没提收钱的事，“今年收成咋样？”

　　“挺好的。”我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比去年强不少。”

　　瘦老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他没有多问什么，可他那声“那就好”里的分量，只有走过这条路的人才能听得出来。

　　回程的路因为走得舒坦所以快了不少。加上一路上驿站换马也比来时顺畅，有时候一天能赶出三四十里。春杏的脚底板已经长出了厚茧，走一整天也不喊累了。姜柔更是越走越稳当，肩膀打开、步子轻快，像换了个人似的。我有时候回头看她一眼，总觉得她跟三个月前那个在御书房门口攥着袖口发抖的姑娘已经不太一样了。脸色晒黑了一些，眉眼间多了一层利落的劲儿。

　　秋末的风一天比一天凉。路边的树叶开始发黄，有些已经落了，铺在官道两旁薄薄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田里大部分已经收完了，剩下一些晚熟的庄稼还立在地里，穗子被风吹得一摆一摆的。走到第二十天的时候，路过的村镇渐渐密集起来了。从北境往南走的这段路，越靠近京城人烟就越稠密，铺子也多起来，街上行人的衣裳也鲜亮些。有一回我们在一家客栈歇脚的时候，店主听出我们的口音是从北边来的，特意多问了一句：“听说北边今年收成好，可是真的？”

　　“真的。”我说，“比往年都强。”

　　店主搓着手笑了：“那就好。北边的粮价一稳，我们这边的粮价也跟着稳了。今年冬天好过咯。”他没有多问我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听到好消息之后的朴素喜悦，那颗心因为远处传来的一个消息而落了地，踏实了。

　　离京城还有五天路程的时候，我在路边一家小面馆遇到了一个熟人。面馆里热气腾腾的，我低着头吃面，忽然听见旁边一桌有人叫了一声：“顾姑娘？”我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太傅府那个在户部当差的远房堂兄，他正在隔壁桌吃面，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过来行了个礼，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姐回来了？太傅大人都念叨好多回了。”我放下筷子笑了笑：“再有五天就到了。”他点了点头，坐下来低声跟我说了一些京城的近况。

　　苏晚棠那边自从我出宫之后就没怎么闹，安安静静的。赵副将那边倒是已经有人接手了，新调去的官员带了兵部的正式调令，听说赵副将已经被限制了行动，准备押回京受审。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多高兴，只低头又喝了一口面汤，热汤从喉咙滑下去，暖了胃。这些事终于有人接手了。

　　那顿饭吃完之后我们继续上路。最后五天的路走得格外轻快，连吹在脸上的风都像是换了一副面孔，从北境的干冷变成了京郊那种带着些许草木气和炊烟味的秋意。路边能看见农人正在晒秋，玉米棒子串起来挂在屋檐下面，金灿灿的一串一串的。有几个孩子在田埂上追着一只狗跑，笑声清脆地传过来。

　　第五天傍晚，京城的城门轮廓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春杏站在我旁边看着那座灰蒙蒙的城墙，忽然吸了吸鼻子：“小姐，咱们到了。”

　　“嗯。到了。”

　　我站在城门外头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进去。城门前面的官道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赶车的、骑驴的，各色行人在暮色里进进出出。旁边不远处的茶摊上有人正跟同伴说着什么，说起“北境的粮价”，语气里带着平常的口吻。一切都平常。可这种平常让我心里头格外踏实。我是从那里回来的，那里的那些事，那些地，那些人，我亲眼看过、亲手翻过、亲手收过了。如今我站在这里，听着普通百姓用平常的语气谈论北境的事——这大概就是我当初决定去看一趟的全部意义了。

　　“走吧。”我把包袱带子重新系了系，抬脚朝城门的方向走过去。

　　暮色从西边铺过来，把城墙上那些垛口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风里带着炊烟和晚炊的饭香，暖融融的，像整个京城都在烧晚饭等我一样。我走在进城的路上，听着周围的嘈杂声响，心里头安安静静的。该回去了。桂花糕还等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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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