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走后我成了疯批皇后》逐梦者

43、苏晚棠迎驾 回宫第一面

　　第二天一早，苏晚棠就来了。

　　我连衣裳都没换利索，昨晚上回来之后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在清安阁里坐了一会儿看了会儿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就歇下了。春杏说第二天一早有人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能在宫里熬了一整个秋天没见着对手的面，如今人家回来了她还不抓紧来一趟。

　　她进门的时候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秋裳，发髻上簪着一支新样式的步摇，整个人看起来比秋天那会儿精神许多。满脸笑意，嘴角弯着、眼角也弯着，跟我离开之前的那副模样没有半点变化。我坐在清安阁暖阁里，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她进来的时候我正低头喝茶，余光看见她的裙摆跨过门槛，然后她的声音像春水一样淌过来：“姐姐回来了，妹妹心里总算踏实了。这些日子听说姐姐在北境辛苦得很，妹妹在宫里日夜惦记着，却又不敢打扰。”

　　她笑着在我对面坐下来，从身后的宫女手里接过一只食盒搁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整整齐齐一碟桂花糕。“这是妹妹今早亲手做的，想着姐姐秋收辛苦了，该吃点甜的补补。”我低头看了一眼那碟桂花糕，又抬眼看了看她的脸。她脸上那抹笑意温温柔柔的，任谁看了都觉得是真心实意在替远行归来的姐妹高兴。可我见过这张脸上的笑太多回了。每一次这张脸出现、每一个食盒被打开，后面都跟着别的东西。

　　“苏妹妹费心了。”我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桂花糕先放着，我早饭还没消。”

　　她脸上的笑纹丝未动，像早就料到我不会吃她送来的点心。她端着茶盏喝了口茶，又说了一串话，语气软软糯糯的，像闲话家常：“姐姐这次在北境待了那么久，听说还亲自下地了？妹妹听着就心疼。姐姐在宫里从来金尊玉贵的，哪受过那种苦。”她顿了顿，眼睫微微垂了一下，“再说了，陛下这几个月老念叨你，妹妹看着都替姐姐着急。姐姐回来了，陛下总算可以安心了。”

　　她说了很长一串，字字句句都在替我着想。可我听着听着慢慢放下茶盏，等着她把话说完。等她终于住了口，我开口回了一句：“苏妹妹，我在北境这几个月，下了地、翻了土、收了粮。”我看着她，“过得挺好的。没有金尊玉贵，可每一顿饭都是自己种的粮做的，吃着踏实。”

　　苏晚棠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大概没料到我这么直接地接了她的话。可她没有放下茶盏，只偏了一下头换了另一个角度继续说话：“姐姐说的也是。可妹妹斗胆说一句，姐姐到底是皇后，有些事派人去做就行了。这宫里头的体面也还是要顾的。姐姐不在的这些日子，宫里的事情妹妹帮着打理了一些，总想着不能让姐姐回来之后觉得乱糟糟的。不过现在姐姐回来了，妹妹也就能松口气了。”

　　她说到“打理”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放得极轻极柔，落在耳朵里像一片羽毛拂过去。可我听见了。也听明白了——她这几个月在李砚跟前没少刷存在感。后宫事务是她“帮”着打理的，陛下的起居是她“替姐姐”照看的。她每一句话都在说同一个意思：你不在这几个月，这宫里的一切都在我手里。

　　“苏妹妹辛苦了，”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既然妹妹打理得好，那继续打理着就是。我刚从北境回来，手上还有秋收的账目没理完，宫里这些事有妹妹帮忙，我倒是省心了。”我把茶盏搁下，看着她，“妹妹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

　　苏晚棠脸上的笑终于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裂缝。她的嘴角还翘着，可眼底那层温软的光像是被人按住了开关，暗了一瞬。她大概没有预想中听到的回应——没有恼怒、没有不安、没有“你不该碰我的位置”，甚至连一丝被她话里的刺扎到的痕迹都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重新端起茶盏，像在整理自己的表情。她喝了两口茶后放下茶盏说了一句：“姐姐既然回来了，那妹妹就先告退了。姐姐刚回来，好好歇着。”然后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朝我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她的背影跨过清安阁门槛的时候还是那副步态端方的模样，可那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春杏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然后关了门走回来，脸上那表情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小姐，苏贵妃那碟桂花糕……”

　　“放着吧。”我说，“我不吃，可也别扔，搁那儿让她看见自己知道就行。”

　　春杏把那碟桂花糕端到了清安阁最显眼的架子上，搁在那本地图册旁边。浅粉色的桂花糕和发黄的书脊摆在一起，看着不搭调却也没有人去动。我重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落在杯底。她在北境那几个月里大概经常来养心殿“替姐姐照看”，告诉李砚该添衣了、该用膳了，在李砚那间空落落的大殿里进进出出，把那些“姐姐不在”的日子填得满满的。她以为我会介意、会恼、会觉得她把我的位置占了。可我出去这一趟之后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北境那片地、那些粮、那些叫过我皇后娘娘的人，比这一座宫城里的位置大得多。她的那碟桂花糕还搁在架子上。我可以留着，也可以回头让春杏收了。不急。反正她走的时候步子已经乱了，那就够了。

　　窗外的风还在吹着，黄叶在地上打着旋。我低头喝了一口茶，把那碟桂花糕和它主人的面目一并搁在了清安阁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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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