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走后我成了疯批皇后》逐梦者

36、顾清安的回复 李砚的第三

　　李砚的第三封密旨到了之后的第三天，我把三封信都退了回去。

　　送信人那天早上又来了一趟，原以为还会再领一封回信。可他到了之后，我让春杏从屋里取出一只木匣子，里面装着那三道密旨，原封不动，一道火漆都没拆过。我已经读完了，记在脑子里了，信纸本身已经不需要留着了。我把木匣子递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明显愣住了，低头看了看那只封得严严实实的匣子：“娘娘，这是……”

　　“把密旨退回去。”我说，“跟陛下讲，原旨退回，附一句话，没有写在纸上，你给我带回去就行。”

　　送信人立刻站直了：“娘娘请讲。”

　　“臣妾的命，自己会顾。”

　　送信人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脑子里把这几个字来回咀嚼了几遍。然后他弯腰抱了抱拳，什么也没说，翻身上马带着那只木匣子沿着官道往南边去了。马蹄声逐渐远去，我在营门口站了一会儿，春杏从我身后走上来，她看了一眼送信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我的表情。

　　“小姐，你把密旨退回去了？”

　　“退了。”

　　“陛下看了不会更生气吗？”

　　“他生不生气是他的事。”我说，“我把话说清楚了就行。”

　　春杏看着我好一会儿，最后摇着头笑了：“小姐你真是……”后半句她没说出来。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可她没有说出口。她大概是想说“你真是谁也劝不动”，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也没用，反正我确实不会因为别人劝就改主意。

　　那三封信退回去之后当天，军营里就传开了一些风言风语。下午我从荒地量地回来的时候路过营房后面的空场，几个兵卒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看见我走过来立刻住了嘴，本来凑在一起咬耳朵的脑袋不约而同地转开了。我没有看他们，径直走过去了。可他们的嘴闭上了，眼神还在——那种打量里比前几天多了些别的东西。说不清是敬畏还是好奇，或许都有。

　　姜柔跟在我后面小声说了一句：“姐姐，他们在说你退密旨的事。”

　　“嗯。”我步子没停，“让他们说。传开了也好，省得有些人觉得我在北境待不长。”

　　从那之后营里安静了几天。赵副将每次见到我依旧客客气气的，可他那双眼睛底下压着的东西变了——他大概也听说了密旨被退回的事。一个能让皇帝连发三道密旨的女人，却把密旨原样退了回去。这消息落在不同的人耳朵里会变成不同的东西。在赵副将那里，大概会变成“这个女人不好惹”的另一个证明。我不需要他怕我，只需要他知道我不会被任何东西吓走。不会被他安排的那场刺杀吓走，也不会被京城来的密旨叫走。我既然来了，就做好了待下去的准备。

　　又过了两天，我收到了第四封信。这封信不是密旨的格式，封面上也没压养心殿的印，用的是常见的驿站信笺。我拆开之后看到里面的字迹比前三封都平静了许多：“知道了，随你。自己小心。”

　　六个字。字迹工整，收笔干脆利落，像一个气急了的人终于坐下来歇了会儿。我把这封信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放进书册里面夹着。春杏在旁边问：“陛下这回说什么了？”

　　“他说知道了，让我小心。”我把书合上，“六个字，一封平常的信。”

　　春杏愣了愣，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陛下这是……终于认了？”

　　“认了吧。”我说，“他发了三道密旨我都不回去，不退回去也没用。他知道拦不住我了，与其继续吵，不如换个说法递句话过来。”

　　春杏“哦”了一声，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没完全明白。她没有追问，我也不想多说了。李砚那封“自己小心”的信让我觉得他终于接受了现状。这场仗打完了，我赢了。可我知道他不是认输，他只是换了个方式把话递过来——“我知道你犟，你犟你的，可你总得小心点吧。”这句话比“密旨速返”让我舒服多了。至少他肯承认他拦不住我了。

　　那天傍晚我坐在案前把新整理好的田亩册子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发现了一些问题——有几块地的丈量结果和账本上的数字对不上，差了不少。我在册子旁边打了个问号，又写了几行批注。窗户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把案上的纸页吹得哗哗响。我用手压住纸角，抬头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正在暗下去，营房四周那些低矮的轮廓在暮色里慢慢模糊，可天边还留着一道细细的橘红色的光，横在远处的山脊线上。这道光落在北境的黄土和瓦檐上，衬得远处那些山脊线格外分明。

　　明天还有地要量、有账要核。那些问号、对不上和差数，明天继续对着。我把册子合上搁回案角，伸手把那枚青玉印摸出来攥在手里摩挲了两下。他认了。他知道我在这边要做的事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话停下来。这就够了。我不需要他懂我做的一切，可他明白我往前走的心，对我来说已经是最能让我继续前行的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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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