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走后我成了疯批皇后》逐梦者

35、李砚震怒 信送出去的

　　信送出去的第七天，营地门口来了三个人。

　　那天下午我刚从荒地那边回来，裤腿上还沾着翻地时溅的泥点子，手里攥着半截没吃完的干粮。走到营门口的时候看见三匹黑马拴在栅栏上，马身上还在冒汗，像是跑了不少路。送信人是我认得的那张脸——上回送李砚密信的那个年轻人。可这回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都是同样的玄色衣裳、同样的风尘仆仆。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站定，弯腰行了个礼，比上回又低了三分：“皇后娘娘，陛下密旨。”

　　三封信。不是一封，是三封。三个不同日期写的、用三道不同的火漆封的、让三个不同的人送来的。最上面那封信的火漆还没干透，大概是出发前刚封上的。

　　我接了信走回屋里。春杏看见我手里的信脸色就不对了，姜柔站在院子门口远远看着也没敢过来。我拆开第一封信，纸上的字明显比上回急，原本工整的笔迹微微潦草了，有几处墨迹洇开了。信的内容不长，大意是：“闻卿遇刺，朕甚忧之。北境险远，非卿久留之地。即刻动身回京，其余事宜交由他人接手。”

　　我看完第一封搁在旁边，拆开第二封。这封信更短，语气更急：“北境之事容后再议，卿身安危为先。望卿速返。”没有多余的字，比上一封少了一半。落款的日期比第一封晚了两天。第三封信用的不是日常奏对常用的笺纸，而是一张略大的纸页，笔迹也凌乱了几分，写了两行半字，结笔处有一个明显的顿点——“三道密旨皆发，卿若仍不回，朕当亲赴北境。”

　　我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好一会儿。亲赴北境。我拿着信纸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第三封信也搁在旁边案上。三封信并排摊开，从左到右越来越短、越来越急、收笔处也越来越潦草。他大概是真的急了。我从没见过他在纸上写出“亲赴北境”这种话，这一路走来，我自认为已经够了解他这几年的为人——冷淡、克制、不轻易流露什么。可这几封信上的字一笔一笔都像是用力写出来的。

　　春杏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跨进来：“小姐……陛下他怎么说？”

　　“让我回去。”我说，“发了三道密旨让我回京。”

　　春杏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可马上又绷起来：“那小姐你……”

　　姜柔也进来了，站在春杏身后没开口，可她的目光也落在我脸上。我坐在案前看着那三封信，手指搭在最上面那封的边角上轻轻敲了两下。回去吗？想了大概五息的功夫，然后伸手把三封信收起来摞好，搁在案角李砚那封“好得很”的信旁边。

　　“不回。”

　　春杏和姜柔同时开口：“小姐——”

　　“我回信。”我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告诉他我没事。遇刺的事已经过去了，军屯的查账也才查了一半。秋收之前走不了。”

　　我写到一半，又停了一下。“还有，让他别来。北境的路不好走，他来了反而添乱。”

　　写完我把纸折好封进信封里，递给门口等着的送信人。那个年轻人接了信看了一眼封面上依旧什么都没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娘娘……陛下等了您七天了，您就回这几个字？”

　　“就这几个字。”我说，“他看了就知道。”

　　送信人没再多问，揣了信翻身上马走了。他身后那两个人也跟了上去，三匹马沿着官道往南边去了，马蹄声越来越远，渐渐被风吞没。我站在营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尘土里，然后转身走回屋里。春杏跟在我后面，她的脸色还不太好，嘴唇绷着：“小姐……陛下三道密旨都让你回去，你还是不回，他会不会真的……”

　　“他会不会真的来？他不会来的。”我坐下来重新摊开田亩册子，“他是皇帝，跑一趟北境不是骑马出门遛弯那么简单。朝堂上谁替他坐镇、北境这边的接待谁安排、路上的行程谁来定，桩桩件件没有一两个月准备不下来。”我翻了一页，“他说‘亲赴北境’，是气话。意思是‘你再不回来我就要亲自去抓你了’。可说到底他只是不想让我一个人在这边冒险。”

　　春杏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小姐……你就不怕陛下生气？”

　　“生气就生气呗。”我说，“我在这边做的是正事。他生气是他自己的事。”我抬眼看了她一下，“而且他生了气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他要是真恼得不行，那道密旨就不会写‘亲赴北境’，该直接写‘违旨论处’了。他没写，说明他知道我在这边做的事是对的。”春杏不说话了。她大概没想过这道分析，可她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从担忧慢慢变成了别的——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柔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来：“姐姐，那送信的那几个人走了？”

　　“走了。”

　　“那……今晚还去量地吗？”

　　“去。”我把田亩册子合上，“跟昨天一样，把那片新翻的地量完。”我站起来把册子递给姜柔，“走吧。”

　　我走在前面，春杏和姜柔跟在后面。风从北边灌过来，卷着土腥味和远处草场上干燥的气息。我走了一段路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南边的天，灰蒙蒙的一片，没有马的影子也没有人的影子。他不会来的。他发完那三道旨也许之后还会发第四道，可他不来。就算他真想亲自来，也会被朝堂上那帮大臣用成堆的折子压回去。他写了“亲赴北境”那四个字的时候，大概也知道自己是来不了的。他只是需要我知道他动了这个念头——哪怕只是写出来的一个念头。

　　我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该量地了。地量完了，才能算出秋收能收多少粮。那些粮够不够撑过这个冬天，才是眼前最要紧的事。至于京城那边那三道密旨、那个写了“亲赴北境”的男人，还有他收不到回信的这三五天里会怎么想——暂时都搁在案上那摞信里头吧。等他第四封信来的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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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