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走后我成了疯批皇后》逐梦者

34、暗杀 翻地的第七

　　翻地的第七天晚上，刺客来了。

　　那天我睡得比往常晚。春杏已经歇了，姜柔那边屋里的灯也熄了有一阵了。我还在案前对着新整理出来的田亩册子做最后的核对——这些日子白天跟着兵卒们下地丈量田亩，夜里回来整理数据，这一周下来已经瘦了一圈。春杏总念叨我吃得太少，可我一到天黑就犯饿，白天反而不怎么有胃口。

　　窗外的风声比前几日大了些，营房的木门被吹得吱呀吱呀地响。我起身去关窗，手刚碰到窗框，那阵风忽然停了。

　　我停住了手。北境的风从不这样突然停。风停了之后紧接着是一阵极轻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门响、不是远处巡营的脚步声。是什么东西踩在黄土上被刻意压着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我这三年连系统的提示音都练出了分辨力，这点动静逃不过我的耳朵。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喊人。手从窗框上移开，不着痕迹地探到枕头底下——那底下压着一把匕首。是我出发前父亲塞进我包袱里的，那句话我至今记得：“北境不像宫里，带把刀。不用来杀人，用来让人不敢靠近你。”我当时觉得他多虑了，可出来之后这把匕首一直压在枕头底下，每晚睡前都确认一遍还在。

　　我的手指刚碰到刀柄，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加速了。那人大概意识到我发现了，不再隐藏了。我猛地转身，匕首顺势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横在身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我看见一个黑影朝我扑过来，手里举着什么，风迎面劈下来。

　　匕首来不及出鞘，直接连鞘横挡上去。金属撞在金属上发出一声短促又刺耳的铿响，震得我虎口发麻。那黑影大概没料到我手里有东西，动作顿了一瞬。就那一瞬——我手腕一翻把匕首从鞘里抽出来，对着他的方向划了一道。刀锋划在布料上，嘶啦一声，那人闷哼了一下退了两步。

　　“谁？！”我喊了一声。外面传来春杏被惊醒的声音，然后是姜柔那边的动静——椅子翻了，门开了。黑影听见外面的声音，大概是判断已经失了时机，转身就退，几步冲到窗边翻了出去，动作极快，像只猫。我追到窗边的时候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消失在夜色里，连脚步声都很快被风吞没了。

　　我攥着匕首站在窗边没有追出去。春杏和姜柔几乎是同时冲进来的。春杏手里举着一盏油灯，灯火在风里剧烈地晃着，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还在抖。姜柔则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手里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木棍，她的视线先落在我身上确认我还在，然后才移到敞开的窗子上。

　　“小姐！你没事吧？”春杏的声音都劈了，几乎是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上下看。

　　“没事。”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刀刃上沾着一丝颜色极深的东西——大约是刺中了那人的手臂或肩膀。“他没得手。我挡了一下。他走了。”

　　春杏没听进去，还在上上下下地检查我有没有受伤，确认了好几遍才松了一口气。姜柔站在窗边往外看了半天才转身，声音绷着：“外面没动静了。跑远了。”

　　“嗯。”我把匕首擦干净收回鞘里，搁回枕下。“把门关上，今晚不睡了。”春杏和姜柔搬了凳子坐到门边守着。我一个人坐在案前，手里转着那枚青玉印。手指碰到印面上的刻字，一下一下的。

　　我脑子里在想一件事——那人的身手不是普通兵卒的，出手干净利落。他踩窗框的脚步声极轻，翻窗出去的动作几乎没有多余幅度。这样的人在军营里要么是赵副将身边养的，要么就是从外面雇的。而他动手的时机也很准——我关窗转身的时候才出手，说明他提前在屋外蹲了很久，看我什么时候靠近窗边。他知道我每天夜里都会关窗，就掐那个点进来的。

　　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光开始泛白，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这是有人安排好的。赵副将那些天一直没有正面反对我，田亩重新登记和口粮改革他一句都没顶，原来他是在等这个。等我放松警惕、等夜深人静、等一个他以为我没有防备的夜晚。

　　天亮之后，我带着春杏和姜柔把整间屋子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窗框上有一道新划出来的痕迹，是那人翻出去的时候留下的，边缘带着一点深色。赵副将今天早上的反应倒是出乎我意料——他照常来问早安，看见我已经起来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顾姑娘昨晚歇得可好？”

　　“挺好的。”我说，“就是半夜有只野猫翻窗进来了，惊着我了。”

　　赵副将笑得滴水不漏：“北境这边野猫多，顾姑娘晚上记得关好窗。”他转身走了，步伐从容，跟往常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证据还不确凿，赵副将的每一步都踩在“不知情”的位置上。可他知道。我知道他知道。他在等我走。等我被吓回京城去，或者等我出了什么事就可以把责任推给“北境不太平”。可他没算到一件事——我没有被吓回去。我不但没有走，还让春杏写了封信快马送回京城。

　　那封信里只写了三句话：遇刺未遂，查账继续，请派人增援。然后我放下笔，把昨晚那枚青玉印重新攥进手里。天光照在印面上，把那四个字的刻痕照得清清楚楚。赵副将，我没有走，也没有怕。我不怕他再来一次，因为我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