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走后我成了疯批皇后》逐梦者

25、太后点头 李砚那个“

　　李砚那个“再想想”想了两天，没有下文。

　　我坐在清安阁里照常翻书看地图，每天早上去看一眼案角那只青布包袱还在不在，看见它还在就继续回去坐着。春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我不敢让她去催，也不敢让她打听。她嘴上不说，我心里也清楚——一个“再想想”拖得越久，那个“否”字就越有可能重新落下来。

　　第二天傍晚，坤宁宫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太后身边那位掌事姑姑亲自来的，进门先笑，笑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娘娘，太后请您过去坐坐。说是前两天得了新茶，想跟您一块儿尝尝。”

　　春杏在旁边看着我，眼睛瞪得像铜铃。我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蹭的书灰：“知道了，我这就去。”

　　去的路上我在心里把太后那边的情况掂了掂。这位老太太在宫里待了几十年，从不做没道理的事。她这个时候请我过去喝茶，要么是来劝我收手，要么就是来推我一把。可我心里更偏向后者——太后要是想劝我收手，早就该劝了，不必等到我在养心殿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慈宁宫的门推开之后，暖阁里的茶香先扑了过来。太后坐在窗下的炕上，面前摆着一只紫砂壶和两只茶盏，旁边还搁着一碟桂圆干。她今天没剪兰花，两只手拢着茶壶盖子，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儿。

　　“坐吧。”她朝对面的绣墩扬了扬下巴。

　　我坐下。她给我斟了一杯茶，茶汤清亮，带着一股淡的桂花香。我双手接过来喝了一口，没急着开口。太后也不急，给自己斟完茶喝了两口，放下茶盏，然后从旁边矮几上拿起一样东西放在我面前。是一道折子，封面上没有署名，只压着慈宁宫的凤印。

　　“你的那道折子，”太后开口了，“哀家看了。派人从兵部抄来的副本。”

　　我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她接着说了下去：“写得不错。该有的都有了，数字准确，条理清楚。比你父亲年轻时候写的那些折子还利索。”她说完这话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可皇帝驳了。”

　　“他驳了，我就再去问。他去哪儿都问一遍。”

　　太后嘴角弯了一下，像笑又没完全笑：“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再想想。”

　　“想了几天了？”

　　“两天。”

　　太后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喝得很慢，像是在品茶，也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沉淀下去。窗外的日光从南面的窗子照进来，把她盘在发间的几根银簪照得微微发亮。她放下茶盏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话：“皇帝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我抬眼看她。她已经把茶盏搁下了，两只手搭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的什么地方，像是在讲一个很旧的故事。“他六岁那年想要一匹小马，先帝不许。他不哭不闹，每天跑到马厩门口坐着看那匹小马，一看就是一下午。看了整整十天，先帝终于受不了了，把马赏给他了。”太后转过头来看着我，“你跟他一样。不闹也不求，就坐在那儿等着。他知道你是认真的了。”

　　我沉默着没接话。太后又说：“皇帝从小到大，只有两个人用这种法子治住过他。先帝算一个，你算一个。”

　　她把那份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明天早朝，哀家会让内侍把这道折子递到朝堂上去。由哀家来替你说这个话，没人敢再拿‘后宫不得干政’来压你。满朝上下没有一个人敢说太后干政。”

　　我看着她。她坐在窗下的一片日光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被照得清清楚楚，眉眼之间的纹路像被刀子刻过一样深。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可我听得出来——她替我扛了一座山。太后亲自开口，朝堂上那些“祖制成例”的调子就唱不下去了。她说一句“让她去”，比我自己递一百道折子都管用。

　　“娘娘……”我开口的时候觉得嗓子紧了紧，把后半句咽了一下才接上，“臣妾怎么谢您。”

　　“不用谢。”太后又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哀家在宫里待了几十年，见过太多人把自己活没了。你还能把自己找回来，哀家看着高兴。”

　　她低头喝了两口茶，又说了一句：“再说了，你去北境，也不光是为了你自己。那边的事，哀家也听了些风声。该有人去看了。”

　　我把那杯茶喝完之后站起身行了个礼。走到暖阁门口的时候听见太后在后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包袱收好。明天早朝过后，那个‘否’字就该变成‘准’了。”

　　我停了一步，没回头，只应了一声：“臣妾知道了。”

　　走出慈宁宫的时候晚风正好灌过来。我沿着宫道往回走，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一截。慈宁宫的姑姑引着我出门，临别前笑了一下：“娘娘，太后说了，让您回去好好歇着。明儿一早还有事呢。”

　　我也笑了：“谢姑姑传话。”

　　回到坤宁宫的时候暮色已经从西边铺过来了。春杏在宫门口转来转去，看见我回来猛地迎上来，先打量我的表情，然后明显松了口气：“娘娘回来了？太后那边……”

　　“太后明天要把我的折子递到朝堂上。”我跨进门，走到清安阁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案角那只青布包袱。它还在那儿安静地搁着。我伸手按了按包袱皮，里面的东西还硬硬的。

　　“娘娘，”春杏在身后跟进来，声音有点抖，“太后是真的答应帮你说话了？”

　　“嗯。”我走到书案前坐下来，拉开抽屉把那卷驿道图又拿出来展开看了一遍，“所以明天开始，我们是真的要准备走了。”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案头的灯火跳了一下，我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那张驿道图，从京城到云朔，从这道宫墙到那片土地。明天早朝上太后会替我把最后那道门推开。而我只要准备好，门开了之后迈出去就行。

　　那枚青玉印搁在案角，被灯火照着微微泛着温润的光。我伸手把它拿起来攥进掌心，觉得它比从前又热了一些。是被我捂热的，也是被我等着的那条路焐热的。

　　明天过后就不一样了。明天过后那座宫门会在我身后关上，我面前是四十天的驿道、两座山、三条河、六座驿站，还有那座叫云朔的小城。我低头看着地图上朱笔描过的那条线，指尖轻轻按了一下终点。快了。很快就到了。

　　我把地图重新卷好放进竹筒里，又把青玉印收进袖中，然后起身去床前把那只包袱又检查了一遍。该带的都带了。书、地图、换洗衣裳、还有那枚玉印。明天早朝过后，这个包袱就要跟我一起走出那道宫门了。我把它重新系好搁在案头，吹了灯躺到床上。

　　窗外的月光从窗纸外面渗进来，我攥着掌心的青玉印闭上眼睛。太后那句话在耳边转了一圈——她在宫里待了几十年，见过太多人把自己活没了。可我没活没。我把捡回来拼好的自己装进了那只青布包袱里，明天天亮之后，它就要跟着我一起走出去了。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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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