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走后我成了疯批皇后》逐梦者

24、李砚驳回 折子被驳回

　　折子被驳回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送来的。

　　春杏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步子很轻，走到清安阁门口站了一下才敲门进来。她手里端着一碗粥，搁在案上的时候碗底磕出一声极轻的响。然后她站直了看着我，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说：“娘娘……兵部那边传话了。折子被陛下驳了。”

　　我正坐在窗下翻一本《边塞志略》，听了这话手里的书没放下来，翻了一页：“怎么驳的？”

　　“就……批了一个字。‘否’。”春杏的声音压得很低，“批了之后折子就退回到兵部了，兵部的人递话过来说让娘娘不要再递了。”

　　我把书合上放在膝头。窗外那排老槐树的叶子被风翻得哗哗响，日光透过叶子缝隙在书封上跳来跳去。一个“否”字，干脆利落，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倒是很像他的作风——简洁，冷淡，不做多余的说明。

　　“娘娘……”春杏站在案前，两只手绞着帕子，欲言又止了好几次，“要不咱们就别——”

　　“把我的包袱拿过来。”我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春杏愣住了：“娘娘？”

　　“昨天晚上收好的那个。”我说，“搁在柜子顶上的那个青布包袱，拿过来。”

　　春杏张了张嘴，到底没问为什么，转身去取了。我站在案前把昨晚摊了一桌子的地图和笔记归拢好。那幅驿道图已经卷进竹筒里了，几本跟北境有关的书叠在一起用布条扎了，几件换洗衣裳叠好压在最底下。包袱不大，拎起来一只手就能带走。我原本是打算折子批了之后直接拎着就走，批不批的其实都一样。那些东西是给我自己收拾的，不是为了等谁的恩典。

　　春杏把包袱抱进来搁在案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娘娘，您这是……”

　　“我去养心殿。”我伸手拎起包袱掂了掂，觉得重量正好，“当面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去。”

　　春杏的脸“唰”一下白了大半：“娘娘您不能——您这样拎着包袱去养心殿，这不合规矩——”

　　“规矩？”我笑了一声，把包袱带子往肩上挽了挽，“昨天他在折子上批‘否’的时候，可没跟我讲过规矩。”

　　我抬脚往外走。春杏在后面小跑着追了两步，到底没敢拦。清安阁的门在我身后合上，日光从廊檐底下斜斜地切过来，晒得青石砖面微微发烫。我穿过坤宁宫的前院往外走的时候，院子里洒扫的小宫女们齐刷刷抬起头来看我，又齐刷刷低下头去。我肩上挎着一个青布包袱，素净衣裳白玉簪，乍一看像个出门赶路的人。可是从坤宁宫到养心殿这条路我走了三年，闭着眼都能走，哪一回也没像今天这样肩上是挎着东西的。

　　一路上遇见好几拨人。有传话的内侍看见我先是低头行礼，然后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到我肩上那只包袱上去。有捧着锦盒的宫女侧身让路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青布包袱看，似乎想不通皇后娘娘为什么挎着个包袱走在宫道上。我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把那些目光甩在身后。

　　养心殿门口的当值内侍看见我的时候脸色变了好几变。他先是弯腰行礼，直起身的时候看到了我肩上的包袱，脸上的表情跟被人掐了一把似的：“皇后娘娘……陛下正在批折子……”

　　“我知道。”我站在养心殿门口，“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来当面回他的话。”

　　内侍咽了口唾沫，转身推门进去了。门缝里漏出一线养心殿里的光，夹杂着一点熟悉的龙涎香气。我站在门槛外面等着。日光晒在我肩上，包袱带子勒着肩膀微微发沉。大概等了一盏茶的工夫，内侍从里面出来了，表情说不清道不明的，侧身让开了路：“陛下请娘娘进去。”

　　我跨进养心殿的门槛。殿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截，几扇窗子都垂着半卷的竹帘，日光被割成一道一道的横条纹铺在地砖上。李砚坐在御案后面，朱笔搁在笔架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折子。他看见我进来视线就抬起来了，然后他看到我肩上的那只青布包袱。他的目光在那只包袱上停了几息，然后又移回我的脸上。

　　“皇后这是要去哪？”他问。

　　“本来打算去北境。”我走到御案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折子被陛下驳了，走不成了。可臣妾想来问陛下几句话。”

　　李砚靠在椅背上：“你问。”

　　“陛下为什么不让我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御案上的茶盏里浮着几片茶叶，已经泡淡了颜色。他的手指搁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制。”

　　“我查的是军屯账目。”我说，“军屯养的是兵，兵吃的是粮，粮从哪来怎么分够不够吃，这叫干政吗？”

　　李砚的手指停了。他抬眼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什么在动，可面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北境远，路上不太平。你一个人去，出了事怎么办？”

　　“臣妾一个人去，出了事就是臣妾自己的事。陛下不必担这个责。”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什么，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不是担不担责的事。是……”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他看着我的眼睛，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到一点软下来的迹象。可我没有软，我站在那儿看着他，肩上挎着那只青布包袱，日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我身上投下一道一道的横影。我是真的要去。不是闹脾气给他看的，不是用出宫来赌他心软。我就是要去，不管他答不答应。

　　“那你去北境做什么？”他终于换了个问法。

　　“去看。”我说，“看军屯到底亏在哪里、粮道到底断在哪个环节、边将到底拿了多少不该拿的东西。书上看了一百遍不如自己走一趟。”

　　李砚沉默了。那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窗外的蝉鸣隔着窗纸传进来，一声一声的。他坐在御案后面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和我肩上的包袱之间来回停了好几次。最后他端起案上那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尾音微微往下落着：“你先回去。折子的事，朕再想想。”

　　“好的。”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臣妾回去等陛下的答复。包袱不拆了。”

　　我推门走出去。日光扑了我一脸，暖融融的。台阶下面站着的内侍和宫人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我，可我能感觉到他们投在我背后的那些目光。我把肩上那只包袱带子往上提了提，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太阳晒着后颈，暖洋洋的。他的那个“再想想”，比一个“否”字好。说明他已经开始想了。开始想，就比不想强。

　　回到坤宁宫的时候春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我回来猛地松了一口气，又看见我肩上那只包袱还在，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娘娘……陛下怎么说？”

　　“他说再想想。”我把包袱解下来搁在清安阁的案角，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我就等着。”

　　春杏的表情复杂极了，像是有十句话要说但一句都不敢开口。最后她只憋出来一句：“那娘娘这包袱……还收起来吗？”

　　“不收。”我重新在窗下坐下来，把那本《边塞志略》翻开，“就搁那儿。哪天批了我拎着就走。”

　　窗外的老槐树叶子又哗哗地响了一阵。日光从正午的高处慢慢往西斜去，在青石砖上拖出一道渐长的影子。我坐在窗下翻着书，旁边案角上搁着那只青布包袱，和那枚青玉印贴在一起。春杏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最后没有再说别的什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等他一个答案。不急。那人说再想想，那就让他想着。反正我的包袱不拆，他早晚要给我一个说法。我不急。该急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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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