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走后我成了疯批皇后》逐梦者

23、请旨出宫 折子递进兵

　　折子递进兵部的第三天，整个朝堂炸了。

　　那天早上我照常在清安阁窗下坐着，面前摊着一本《北境驿道考》，正琢磨着驿道沿途哪几个地方能歇脚换马。春杏从外面冲进来的时候步子都是乱的，像身后有狗在追，气还没喘匀就开始往外倒话：“娘娘！朝上那边——兵部把您的折子递上去了！底下的人先看了一遍就乱了，等陛下到了之后满朝都在议论，好多人当面就……”

　　“当面就什么？”

　　“当面就说不合规矩！”春杏脸都白了，“说皇后娘娘出宫巡视军屯没有先例，说后宫不得干政，还说娘娘这是越权了，折子该驳回去！”

　　我放下手里的书，靠在椅背上，轻轻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预料之中。这道折子递出去之前我就在脑子里把所有人的反应推过了一遍。先跳出来的一定是那些满口“祖制”“成例”的老顽固，他们会搬出后宫不得干政的铁律来压我，说得好像皇后看一眼军屯账目就要祸国殃民似的。

　　“太傅呢？”我问。

　　“太傅大人没说话。”春杏的表情微妙地缓和了些，“大人就站在那儿捻着胡子，一个字都没说。他旁边几个相熟的官员倒是替他挡了几句。”

　　“谁替我父亲说话了？”

　　“刘主事。还有兵部那位余大人，他也开口了。他说皇后娘娘查阅的是军屯账目，不涉及调兵遣将，谈不上干政。”

　　我点了点头。兵部那位余大人就是给我递北境密信的人，他能开口替我说这话，说明他对我这道折子心里是认可的。我靠回椅背，窗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透过叶子在书页上跳来跳去。我低头看着自己面前摊开的那张驿道图，上面已经用朱笔勾出了从京城到云朔的全程路线，每一处驿站、每一条岔路都标得清清楚楚。

　　我画这张图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那片土地，想的是那些书里写的山川和河流，想的是那些军屯里快要断粮的兵卒。至于朝堂上那些人怎么说，其实左右不了我。我早就决定要去的地方，他们骂两句也挡不住。可我还没说这话。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娘娘，”春杏小心翼翼地问，“要是陛下真的驳了折子，那可怎么办？”

　　“那就让他驳呗。”我把驿道图折好放回抽屉里，“他驳回了我再递。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没有别的事急着做，可我能一直在这儿递折子。”

　　春杏沉默了。她大概没想过这个答案——没有生气、没有着急，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可她知道我是认真的，因为我说这话的时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天晚上清安阁的灯又亮到了深夜。我没有再画地图，也没有再翻那些旧书，只是坐在窗下把北境那边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军屯的亏空、边将的吃相、粮道的走向、苏家往北边运的那些货，所有东西在我脑子里串成了一张越来越完整的网。我还差最后一根线就能把整张网收起来——亲眼去看看北境到底是什么样的。亲自站在那片土地上，把书上的字和地上的土对一遍。

　　第二天，折子在朝堂上又议了一次。这回吵得更凶了。

　　春杏打听到的消息比前一天更细。有人说皇后娘娘这是要立威，有人说这是外戚干政的先兆，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说“皇后娘娘查完了六宫账目又想查军屯，下一步是不是要查国库了”。把我父亲那边的几个旧部气得不轻，在朝上跟人吵了半个时辰。可我父亲依旧没开口。春杏转述这事的时候表情五味杂陈，大概是想劝我什么又觉得劝了也没用。

　　“娘娘，太傅大人一直不说话……奴婢有点担心。”

　　“他说话的时候就是真出事了。”我重新拿起那本《北境驿道考》翻了一页，“他现在不说话，说明他拦得住。”

　　春杏看了我半天，大概想问我怎么这么笃定，可她大概也看得出来——我说这话的时候不是猜测。我是知道的。我父亲那个人在朝堂上三十年，比我会忍。他不出声的时候，比出声的时候更有力气。

　　第三天，折子被递到了李砚的御案上。

　　消息是午后送到的，我正在清安阁整理北境驿道那几张图。春杏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步履明显比前两天轻了：“娘娘！兵部的人传话说，娘娘的折子今儿一早已经送到养心殿去了，陛下今天下午应该就会批复。”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又重新落下去，把驿道图最后一段路的标注补完了。从京城北门出发，经昌平、过居庸关，翻翠屏山渡白水河，全程一共四十二天。我算了算日子——如果折子今天批下来，我收拾东西再耽搁几天，出发的时候差不多是初夏，走到北境正好赶上秋收之前。赶得上。

　　春杏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娘娘，您就一点都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我搁下笔把驿道图拿起来吹了吹墨迹，“紧张他批不批？批了我就走，不批我明天再递一道。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把地图卷好放进一只细长的竹筒里，塞上塞子搁在案角。那枚青玉印被我压在竹筒旁边，和我的瓷杯、我的书放在一起。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铺进来，照在我摊开的那些书页上，墨迹干了又干，纸页微卷着边。

　　春杏看着我，嘴角忽然弯了一下，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我没问她明白了什么，大概是她终于看出来她家娘娘不是故作镇定。我是真的不急。因为那道折子上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心里头实打实想做的事，不是在跟人赌气也不是在跟谁较劲。我去北境不是为了让李砚刮目相看，不是为了跟苏晚棠争什么高低。我就是觉得那边有事，我能管，那就去管。就这么简单。

　　那天晚上我睡得比往常早。躺下的时候掌心攥着那枚青玉印，觉得它被我的体温捂得温温热热的。闭上眼之前我想了一下那道折子现在大概正搁在李砚的案头，朱笔搁在旁边，墨迹还没干透。他大概正在看，正在想，正在犹豫。可那都跟我没关系了。我的部分已经做完了。写折子、查资料、画地图，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一个结果。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等就等吧。

　　窗外的月亮从窗纸外面渗进来薄薄的一层光，帐顶的流苏穗子被夜风轻轻晃着。我翻了个身把玉印换到枕头底下压着，闭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那道折子批不批，我都能好好过完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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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