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走后我成了疯批皇后》逐梦者

17、落水戏 第三天下午

　　第三天下午，戏终于开场了。

　　春杏一路跑回来的，进清安阁的时候气都没喘匀。她整个人靠在门框上胸口起起伏伏，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又紧张又想笑又说不清楚的扭曲：“娘娘！御花园莲池那边出事了！贵妃娘娘落水了！”

　　我放下手里的笔，从椅子上直起身来：“姜柔呢？”

　　“姜才人在场！她冲出去救人了！可是——可是陛下也在！陛下当时正好从御花园那边经过，听见呼救就跑了过去，一把就把贵妃娘娘捞上来了！姜才人冲过去的时候手都伸出去了，捞了个空！”春杏说到这里嗓子都劈了，“陛下亲自抱着贵妃娘娘回的宫，姜才人连水都没碰着。”

　　我往后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搁下了。

　　系统给了姜柔一个“在苏晚棠落水时恰好救驾”的任务，掐着时间地点算好的，连苏晚棠什么时候滑下去都安排了。可它算漏了李砚今天会提前下朝，算漏了他今天走了御花园那条路，算漏了他看见苏晚棠落水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跳下去捞。天子亲自出手了，姜柔就算有一百个系统也抢不过去。

　　“贵妃娘娘没事吧？”

　　“没事，呛了几口水，受了些惊吓，就是脸色白得吓人。”春杏缓过气来声音稳了些，“御医已经去了，陛下让人把贵妃宫里那条路封了，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姜柔呢？”

　　春杏的表情变了变：“姜才人……站在莲池边上愣了半天。那些宫人把贵妃娘娘救上来之后都没人顾得上她，她就站在那儿一个人愣了老半天，然后自己走了。”春杏压低了声音，“奴婢远远看了一眼，她走的时候嘴唇在抖，像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被系统吓着了。跟我当年一模一样——任务失败的时候脑子里炸开警告声，猩红色的字闪得你眼晕，紧跟着就是魂魄上针扎一样的疼。我太熟悉那种感觉了。那种疼不是这具身体的疼，是悬在意识外面一层的、你躲不掉也甩不开的东西。我当初第一次被电击的时候疼得把牙齿咬出了血，而姜柔今天比我还惨——她不仅失败了，她是被李砚当着脸面捞了个空，那种难堪比疼痛更折磨人。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汀兰阁的方向。隔得太远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连绵的灰瓦屋顶在暮色里铺展开来。可我能想象姜柔现在大概一个人坐在她那间小偏殿里，脑子里嗡嗡响着系统的警告和惩罚。她今天连水都没碰着，系统判定任务彻底失败，惩罚会比往常重得多。她今晚怕是要疼得睡不着觉了。

　　我收回目光，沉默了一会儿。

　　“春杏，晚上让人给汀兰阁送一碟点心去。别让姜才人知道是谁送的。”

　　春杏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咽了回去，转身去办了。她走了之后我站在窗边没动，暮色从西边铺过来把远处的灰瓦屋顶一层一层地染成橘红色。

　　当年我被电击的第一回就是这样，躺在拔步床上把牙咬得咯咯响，不敢叫出声来怕惊动宫人。到天亮的时候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枕头上洇着一点淡淡的红印，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来问一句。那时候没有人给我送过一盏热牛乳，没有人在我疼得睡不着的时候往我屋里递过一碟点心。可我还是想送。不是因为同情她——我跟她之间不需要同情这种东西。是因为我知道她跟我一样，都是被人塞进这具壳子里的、都是身不由己地跪在地上的、都是咬着牙把委屈往肚子里咽的。

　　那个叫姜柔的姑娘得撑过去。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撑过去。

　　我关上窗转身走回案前坐下。窗外暮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清安阁里暗了下来，我没有急着点灯。只是坐在黑暗里看着窗纸上最后一抹天光慢慢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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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