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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春闱舞弊案 从太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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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傅府回来后的第三天,一道消息从朝堂上炸开了。
春杏冲进清安阁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攥着半张不知道从哪抄来的字条,气息都没喘匀:“娘娘!出事了!有人在春闱科考里动了手脚!一个考生的试卷被人换了,殿试之前被人揭发出来!那个考生是太傅大人门生的学生,攀来攀去的关系,有人想把这事儿扣到太傅大人头上!”
我手里的《齐民要术》“啪”一声合上了:“有人把脏水往父亲身上泼?”
“还没明说……可御史台那边有人影射了,说太傅大人门生众多难免有疏漏之处,治下不严该当问责。”春杏的声音越说越小,“还说这事儿中书省有失察之责。”
我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研了墨:“把你知道的全部说一遍,案子是怎么发现的、换卷的人是谁、牵涉了哪些人,越细越好。”
春杏把她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那些消息零零碎碎从御膳房的小太监、内务府的文书、以及几个在朝中当差的同乡那里拼凑过来的,人名、时间、关系线,拧成一张乱七八糟的网。我一边听一边往纸上记,写着写着笔顿住了——其中两个名字后面连着的线,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苏家。苏晚棠那位在户部当差的远房堂兄,去年刚结交了一位负责考场巡务的官员,两个人走得很近。春杏压着嗓子补充说这事儿是御膳房一个跟苏家下人沾亲的小太监漏出来的,那太监原话是“苏家那位爷最近手头松快得很,请了好几次花酒”。
苏晚棠。
我搁下笔,看着那张纸上渐渐成型的关系网,心里头那根弦绷到了最紧。她终于动了。朝堂上有人借着夸我来踩我父亲,那只是前菜,试试风向的。春闱舞弊案才是她真正拿出来的牌——把脏水泼到太傅门上,就算不能把人拉下马,至少能让朝中那些墙头草犹豫起来。她大概以为我忙着查六宫账目顾不上朝堂上的事,以为我这几天盯着她宫里的用度窟窿就不会注意到别的动静。
可她错了。我这些年别的东西没学会,阳奉阴违的时间管理可是系统亲手帮我练出来的——一边跪着做完她的任务,一边在脑子里干别的事。她出牌的时候我不仅在看,我手里也捏着牌。
那天夜里清安阁的灯又亮到了子时以后。春杏来催了三回我都没起身,把那张写满了关系网的纸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捋了三遍。子时过半我想通了一条线——换卷的中间人跟苏晋那条线上的人有往来,而苏晋这个人,户部那位苏家堂兄,他有个致命的老毛病:吃相太难看,经手的每一笔账都能留下痕迹。
我在纸上把那条线重新描了一遍,又补了一段话。写完之后从头读了三遍,确认每一个字都踩在事实上挑不出错,才折好封进信封里。封口处压了那枚青玉印,印面上的“顾氏清安”四个字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春杏。”我放下笔。
“奴婢在。”
“明天一早替我去一趟中书省,把这封信交给刘主事。悄悄的,别让人看见。”
春杏接了信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没写字,只有封口处那枚小小的玉印印痕。她没多问,揣进怀里转身出去了。殿门合上之后我吹了案头的大灯,只留窗边一盏小烛坐在黑暗里。
窗外的月亮偏西了,清凌凌的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我手背上。我攥着掌心那枚还没收回袖中的青玉印,在寂静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下午,消息从朝上传回来的时候春杏几乎是一路跑进清安阁的,裙摆差点被门槛绊住:“娘娘!那桩舞弊案的卷宗被大理寺调了!有人往大理寺递了一份新的证据,说换卷的事跟苏家那位堂兄有关!朝堂上风向一下子就变了,苏晋已经被大理寺传去问话了!”
我正坐在窗下看书,闻言翻了一页:“父亲呢?”
“太傅大人从头到尾没说话。”
跟我一样。从头到尾没说话,把该递的递出去,别的交给别人去说。我父亲在朝堂上待了三十年,他最清楚什么时候该出声什么时候不该出声。这把刀不是我替他挡的,是他自己的脊梁骨撑住了没让人压弯。
我把书搁在膝头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正亮,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出银白色的背面,一晃一晃的。我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书页上,手指按着纸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苏晚棠。你打了我父亲一拳,我还了你一脚。扯平了。可我知道她不会停的,她底牌多,一张打出去了还有下一张。也好。你出牌,我也出。看谁的牌先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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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