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走后我成了疯批皇后》逐梦者

14、第一次反击 春闱舞弊案

　　春闱舞弊案的水落得比我想象中快。

　　大理寺那边接了新证据之后只用了三天就锁定了主使。苏晋勾结考场巡务官和一名收卷书吏，里应外合换了三个考生的卷子。换卷的理由也简单——收了银子替人走门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科场弊案，连一点花哨都没有，干净利落地就查了个底朝天。

　　查实之后，苏晋被革职查办，抄没了他在京城的两间铺子。巡务官流放岭南，收卷书吏杖四十、逐出京城。三个人三条路，各得其所。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整个后宫都安静了。御膳房里端菜的小太监走路都比往常轻了几分，生怕闹出什么动静来惹了谁的忌讳。苏晚棠那边更是安安静静的——她宫里连着好几天没亮过什么特别的灯，御膳房的采买单子也没见多什么，洒扫的宫女照常洒扫，传话的内侍照常传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可我知道她心里头肯定不安静。

　　她那位堂兄苏晋，虽然是远房的，却是苏家在朝堂上为数不多的几个能用的人之一。折了他等于断了她一条胳膊——苏家在户部那边少了一双眼睛，以后朝堂上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得到消息的速度至少要慢上一两天。在那张密密麻麻的棋局上，一两天的时间差足够让人把棋局整个翻过来。

　　苏晋被革职的消息传开后的第三天傍晚，我坐在清安阁窗下把那坛从太傅府带回来的女儿红打开了。红布封口揭开的时候一股陈年的酒香散出来，醇厚绵长。我倒了一杯，就着一碟花生米慢悠悠地喝。入口绵软后劲却足，一杯下去从喉咙暖到胃，整个人慢慢松弛下来靠在窗框上。

　　窗外的老槐树在晚风里哗哗地响，叶子翻出银白色的背面，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我靠着窗框喝着酒，脑子里把这一仗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从那道查账的折子被批，到御史在朝上夸我、有人借机踩我父亲，到苏晋设局栽赃春闱舞弊，到我往中书省递了那封信，到大理寺查实了苏晋的罪——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可每一步也都踩在刀刃上。稍偏一分就是万劫不复。我低头看着杯底剩下的一口酒，微微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膜。

　　幸好没偏。

　　春杏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娘娘，您不去看看苏贵妃那边什么反应？她那边安安静静的，奴婢反而觉得心里头发毛。”

　　“看她干什么？她现在什么都不会做的。”我夹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慢嚼着，“刚折了一个堂兄，疼着呢。她得先缓一阵子才会再出牌。现在去看她，倒显得我在意她是不是疼了。让她自己待着就好。”

　　春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小声问：“那娘娘觉得她缓过来之后会做什么？”

　　“不知道。”我把杯底最后一口酒喝了，放下空杯，“可不管她做什么，咱们都接着。”

　　春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娘娘，您跟从前真的很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从前您遇到这种事，会高兴得拉着奴婢说半天。可您现在坐在这儿喝酒，安安静静的，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似的。”

　　我靠着窗框看着暮色里慢慢暗下来的天，笑了笑没接话。春杏说的对——从前那个顾清安遇到任何一点好事都会欣喜若狂，因为太少太少了。哪怕李砚只是多看了她一眼，她都能高兴好几天。可我经历的不是一点好事，是三年的忍耐、算计、阳奉阴违，是跪在青石砖上把牙咬出血也没有放弃的那口气。当我终于站起来的时候，早就过了会因为赢一次就欢呼雀跃的年纪。

　　我把酒杯搁下，把剩下的女儿红重新封好口放回架子上。然后我重新坐回窗下，靠着窗框看着外面最后一抹暮色从天边褪尽，宫檐的轮廓在夜色里慢慢模糊成一团深浅不一的墨色。

　　我心里把苏晚棠那条线上的事从头过了一遍。堂兄折了，她手里还剩什么？苏家的钱庄暗账是第一条线，运河码头的货单是第二条线，和北境边将的书信往来是第三条线。这三条线才是她真正的大牌。春闱舞弊案这种朝堂上的小动作只是她随手撒出来的一把沙子，迷了人的眼就能多走几步。沙子撒完了她还有大把的东西攥在手里没动。可这一次的事会让苏晚棠明白一件事——皇后不是从前那个在御书房门口站三个时辰也不会被记住的顾清安了。皇后手里有牌，而且会打。

　　我靠着窗框慢慢弯起嘴角。也好，让她知道。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迟不如早。

　　春杏又端了一盏新茶进来搁在案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我伸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酒气冲散了些。窗外的月光升起来了，清凌凌地铺在院子里，把那排老槐树的影子投在青石砖上，晃晃悠悠地摇曳。

　　我放下茶盏，把手边那本地理志重新翻开，目光落在“北境”两个字上。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三下。

　　不急。让她磨。

　　等她磨够了扑回来的时候，我手里的牌应该也已经准备好了。

　　我合上书站起身，吹了案头的灯。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清安阁，满架的书在月光里泛着模糊的轮廓。我把门轻轻合上，回了寝殿。

　　那片月光照在清安阁的地砖上，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从今天起，风向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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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完